江浔川提着医药箱,脸色比雪还要冷,按了指纹打开门,急匆匆走上楼。
推开卧室前,他顿了一下,仔细回想了这么多年柏延睢做过的好事,默念三遍都是兄弟,缓缓推开了门。
于是江浔川看到了柏延睢把一个穿着紫色裙子的人抱在怀里,地上衣服散乱。柏延睢垂着眼,很耐心地和怀里的那个人说话,听到门口有声音,施舍了他一个眼神。
意思很明显:出去说。
江浔川内心想准备还是做少了,点头了解,退了出去,这次礼貌地关上门。
他下了楼,脱下外套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旁边有人递了一杯热水,他看过去,李妈还是像记忆里一样,只是多年不见,感觉岁月无情。
江浔川接过来,照着回忆里喊了一声:“李妈。”
李妈“哎”了一声当接下,她目光还是十年前那样慈祥,“你怎么来了?小柏和夫人不舒服了?”
江浔川怕她担心,随便道:“柏延睢说他肾疼,让我过来一趟,给他扎两针。”
李妈有点震惊,又很理解地点点头:“是…是…这孩子老是加班,早晚把身子拖垮了。”
说话间,柏延睢下了楼,身上穿着大衣,在客厅待了一会就暖起来的江浔川看着都热。柏延睢额头上也有汗,他到了客厅先脱了大衣,随意地搭在椅背,接着很疲惫地倒在沙发上,紧盯着天花板。
江浔川也坐了下来,看着柏延睢,内心深深叹气。
李妈看两个人都不说话,着急得双手颤抖:“小柏啊,你…你们这是怎么了?啊?怎么都不说话?”
柏延睢好像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呼出,他坐直身子,问李妈今天温所安做了什么。
李妈愣了一下,开始一点点想:“早上起来之后吃了蒸饺,吃了一块冷冻的小点心,午饭吃了半碗饭,五六块排骨,还有一碗鸡汤。”
“再没有了吗?”
李妈努力想着,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发白:“我中午的时候在吃酸嘢,看夫人好奇给她分了一点。这个绝对时间看的,是我母亲自己做的。”
她以为是温所安吃得不舒服了,眼里的愧疚和心疼一瞬间化作泪珠,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肆虐。
柏延睢沉默着,他出声安抚李妈,告诉她是吃冰的凉了肚子,没别的事,让她安心去休息。李妈有点迟疑,但看两个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还是慢慢走回了卧室。
江浔川等李妈关上了卧室门,才开口:“好像知道是为什么了。”
柏延睢看向他。江浔川晃了晃手里的一打纸,“但需要问几个问题。”
柏延睢有些犹豫:“他刚刚清醒过来,我刚刚和他说话他不出声,只会点头摇头。”
江浔川点点头:“我就要这个反应。”说完,他站起身,上楼轻轻打开卧室门,回身把柏延睢挡在门外。看着柏延睢不满的表情,江医生微笑:“尊重病人隐私。”
然后关上门,并反锁。
江浔川呼出一口气,走进卧室。
在距离床沿三步远的地方,他停住了步子,观察一圈,在屋内的桌子上扣了五下。第五下敲下,被子动了一下,温所安转过头看,没什么精神的眼睛看起来像一颗纯色的黑色玻璃珠,看久了会有些毛骨悚然。
江浔川对他微微一笑,坐下,刚要递过去一张纸,就听温所安出声问:“……我是不是见过你?”
江浔川愣了,以为他说的是之前的第一次心理疏导,点头:“见过的。”
温所安专注地看着他,很久才点点头。江浔川还是先尝试正常交流:“我们聊聊天,可以吗?”
温所安没点头也没摇头,神色平静地看着他,江浔川知道这是拒绝的意思。
他抽出一张纸:聊聊天吧。
温所安接过来:好的。
前几个问题很平常,都是今天吃了什么,觉得冷吗,这些降低病人警惕的引导问题。
江浔川唰唰写着:今天的酸嘢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