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影歇了两天久又缓过来了,仿佛那天晚上什么也没发生那样,叫赵从观都怀疑他是不是真有那么伤心无助过。
肖良跟他是又好上了,白天上班前央着他给他做早餐,抱怨外面的不好吃,只要吃他做的;晚上下了班不回他自己的家,熟门熟路地就过来找到小猫咪,只是叫她希特勒她已经不应了,也许那时候这猫真的小了点,不记事也不记名吧,总归他是跟着“希希、希希”地叫起来了,隔着点距离玩逗猫棒也玩得很有意思;有时候只是一个大中午或者下午,风尘仆仆地带着一身寒气回来,只为了看他一眼,在他熟睡的床前摆弄几下他的手脚,摸摸他安静的眼睛和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的腮脸,接着又寒气扑扑地走了。
不容易轮着这大忙人休息一天,他也要跑到这邻居小弟弟家来,两人喝着奶茶看电影。沙发上,两人具是穿着毛绒厚实的冬季睡衣,肖良天生的一副大骨架轻易地就可把这少年搂在怀里,一边眼睛紧盯着电视,一边还不忘亲亲怀里的人,将他再往怀里搂紧些,不可谓不是蜜里调油。
可怜刚失恋的小影就窝在一边,圆睁着眼睛看着丝毫不害臊的两人,没多久就学会了装瞎,不听不看不想,不讲。
“小影还在旁边呢。”赵从观小声嘟囔到。
“那怎么了,难道他没有谈过恋爱?”
赵从观有点哑口无言,也许恋爱里的人是会做出些傻事,说点没廉耻的话来。这是妈妈告诉他的,如今他才深切地明白过来,竟连肖良这种体面人家养出来的有修养的公子也不能幸免。
也不是没去他家过过夜,有好几次,他都准备好了,肖良却好像丝毫没这方面的想法,拉着他一夜一夜的聊天,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他一直以来都以为会很快到来的那天竟然迟迟未到。不,不如说,那一天的一只脚已经迈过门槛了,只是似乎停滞在了那里,不知在做什么,搞得他内心的紧张的期待慢慢都消散了。现在他再跟肖良躺一张床上,真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只要他去肖良家里过夜,张小影必定用一种邪笑的嘴脸面对他,等他回来报告军情,又必定会露出大失所望的神色,还没上垒呢?他瞪大了眼睛问。
没,赵从观摇摇头。
如此反复几次,他倒弄得有点疑神疑鬼。
那是一个肖良不在的下午。冬天天暗得早,一轮红日就在耸立的高楼之间,散发不出一丝微弱暖意,只独自鲜红着,圆圆地西垂。
赵从观就在沙发上呆看着日落,张小影走过去把他搂进怀里,问他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发呆,他说。
张小影挠挠头,突然急切道:“有什么事你也别瞒我了,你直说吧,说不定我还能帮你想想办法呢。”
“什么事?”赵从观一脸茫然。
“就是……哎呀……就是……”他像一只鼓足了气的气球,终于被捅破一个洞似的开了口:“肖良是不是不行啊!”他晃了晃赵从观的身子。
赵从观显然愣住几秒,眨眨眼睛,忽然就如拨开乌云见明月那样明白了张小影的支吾。
他笑了,摇摇头道:“不是。”
肖良是行还是不行,同床共枕那么多个日夜,他能不清楚吗?
天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肖良都是像个成精的八爪鱼似的将他搂在怀里醒过来的,二人间仅仅隔着两层睡衣,紧密相贴,毫无间隙。暖烘烘的被窝里,他身上散发出的年轻男子的蓬勃的热气似乎要将他蒸干,让他头皮发麻,喉咙生烟。
“那怎么还没……”这下轮到张小影愣了,他可是确定关系以后立刻就把自己给出去了,生怕自己的处男之身拖到二十岁。
“唔…不知道。”赵从观复又摇头。
张小影松开他,将两个人都摆正了姿势,正正经经地面对面盘着腿,对坐在沙发上,像要谈论什么要事那样正经,在他心里,这简直不可谓不是一件大事。
“他是纯gay吗?”
“唔……不是。他跟我说过他之前谈过三个女朋友,都睡过。”
张小影瘪瘪嘴。
“好吧,竟然是双。那他是不是心里爱上了你,但是生理上还没发接受啊?”
赵从观扑哧一声笑出来,好吧,爱上?爱上……爱上。好庄重,好纯洁,他有点招架不住。
“别笑呀!”张小影推他一把,急得快要冒汗,“到底是不是啊?”
“这不得问他吗?我怎么知道?”
“你就没有一点点感觉?你就一点都不在意?”
“在意又有什么办法?要不要跟我上床不都是他的事吗,我还能霸王硬上弓?”赵从观憋着笑答道,双手摊开以示无奈。
“哎呀!你!”张小影猛敲一下他的脑门,急得在屋子里团团转起来,“你真是不为你自己的□□想想!”
赵从观没辙,只是笑,他斜倚在沙发上撑着脑袋,“他要真是那样,我也真没办法呀!”
张小影又跳过来,狠狠弹他脑门一下,“呔!看爷爷给你支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