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韩府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家仆们洒扫庭院,丫鬟们在香案里供上月饼、石榴、毛豆,而田新卉正忙着督厨备宴。
而韩家大公子一大早就被拽起来捯饬自己了,从头到尾,发冠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了,而自己的母亲一点不打算放过他,亲自上手给他梳起了发髻
她把乌发尽数抓起,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用一具通体鎏金的发冠固定,扎的极为仔细,虽规整却不紧贴头皮,而是留出一线蓬松的弧度。
韩芃也彻底醒了,主要是他亲娘刚开始那几下着实是太疼了,但是他亲娘正在兴头上,于是也就不扫兴了。
“你个混孩儿,早让你早早休息,今天可多事呢,你倒好,昨日又是在外面玩野了吧。”田新卉一边说一边把银质的玉簪插入发冠中,高马尾衬红服,才是少年应该有的样子。
她心里这样想着,嘴上也说出来了。
“看你平时穿的,那黑的,白的,一天天的,就只穿这两个颜色,我是没给你做其他的衣服吗?明天我就让全给你裁了做新衣服。”
周围的人都捂嘴偷笑起来,韩芃高呼一声:“高数!我让你备的礼都备好了吗?”
田新卉正疑惑呢,高数已经带着包好礼盒跑过来了。
那是纸做的盒子,四周用红绸包起来了,打眼望过去还以为是成了精的药包。
“回公子都已经备好了,需不需要小人去送。”高数低眉顺眼的问道。
“儿子,这是什么?”
“这是我给廉先生备的礼,廉先生一个人在京城,也没个家人,中秋团圆夜多么冷清,我就想着给他送个礼让他沾沾喜气。”
“廉先生啊,你是该给他备个礼,这几年是多有叨扰啊。”转头又问,“为娘问问,准备的什么呀?”
哼哼,韩芃一脸神秘,用手在空中比了个十,然后抱着礼物飞奔出去了。
高数见此也是赶忙追上,他追赶着少年,只能见到摇曳的发丝和飞扬的衣角。
“吃饭之前回来啊!”田新卉对着背影大喊,却只能见他,朝他挥了挥手。
“哎,这孩子。”
她感慨着,感激上天还了她孩子健康的身体,真挚的朝上天礼佛。
满京的街道洋溢着喜气,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有的人家大早上就放起了鞭炮,说要除晦气,迎彩头,他这才走过一条街道,就有人往他怀里塞了好几个零嘴了,这条街上的人几乎都认得他,再拐过两个弯,就是廉子佩所住的地方了。
还没走到门前,便看到敞开的大门前站的可不就是他的廉兄。
“廉兄!中秋快乐,学生祝您安康喜乐,岁岁胜意。”客套完了他就把礼物一塞,转头就打算回家。
“喂!这就是你对先生的态度。”廉子佩晃了晃礼盒,里面包的足够严实,一点发出声音的空隙都没有。
“这就是惊喜?”
韩芃食指指着那个礼盒,又晃悠着食指。
“等我走了再拆。”
说完又要走。
“你就这么走了。”
“对呀,我妈喊我回家吃饭呢。”于是他匆匆忙忙的来,匆匆忙忙的走。
高数却站在原地,看了廉子佩一眼,又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想要张嘴说什么,但又跟着韩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