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景殊怎么没吃。谁给他买的。他凭什么不吃!为什么不吃!
我把手张开。蛋糕已经不成形了,奶油糊了一手,指缝里全是烂的、凉的、死了的味道。
“方景殊。”我喊他名字,“你连一口都不吃。”
是不是我不在,你就不吃。
我一间间房找。
一楼。二楼。三楼。四楼。
都没找到我哥的影子。
我把每个抽屉都抽出来,倒在地上。药盒、收据、旧充电器、几本破杂志。
我跪在里头翻,手不是自己的,指甲劈了,不知道疼。
最后在四楼房间的抽屉里,翻到了我哥的死亡证明。
死亡证明。
我拿着那张纸的手使劲发抖,眼睁睁看着它从我手中脱落掉下。
一年前。
我跪下去,把那张纸捡起来,拍在腿上,想让它停住。
它还是抖。
我拿两只手按着它,按得死紧,像在按一个伤口。
按着按着,我不抖了。
换做我的泪水在流。
一滴。两滴。
又下雨了。
我把那张纸重新折好,放进病号服口袋里,贴着心口,按了按。
方景殊死了。我哥死了。一年前。什么都没留下。抛下我一个人。走了。
我没哥了。
我笑了。
他说过要爱我一辈子。
他没做到。
我走到窗前,推开窗。那里的风很大。
好像还有我哥的声音。
他说:“怎么才来。”
我张开双臂,拥抱这阵风。
拥抱我哥。
哥哥,我很想你。
———正文完———
2026。8。26
(人这一生,好像都在找别人。妈妈找儿子。弟弟找哥哥。最后谁也没找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