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在想刚才的谈话,听见那几个字,我的膝盖瞬间软了,远处的音乐声被无限放大。
我看着她。她的嘴还在一张一合,像在补什么话。但我只能看见她的嘴。红,有点干,下唇中间裂了一道小口子。
我想,方景殊以前嘴唇也总这样,一到冬天就裂。
“哦。”
“哦。”
我同时应了两声,看见桌子上放着水杯,拿起就往墙上砸。
“怎么可能!”
我哥,明明几个月前还带着我来这里!
我的心脏剧烈跳动,却好像不是我的。它在叫嚣着,妄想从身体里跳出来。
“你们怎么全在骗我!”
所有人,全是骗子!
我坐在地上,手耷在膝盖上。血从指缝里滴下来,滴在脚上,和脚上的血一同融合。
我突然感觉手有点疼。
我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指节全都翻开了。
我没再犹豫,转身跑了出去,跑到家里。我哥一定在家里等着我。
脚底已经没知觉了。街上的行人躲我,有人骂了一句,有人举起手机。我管不了。我哥一定在家里等着我。他肯定在。
他每次都这样,躲起来,让我找,等我自己撞开门,他就会坐在沙发上抬头,说一句“怎么才来”。
突然我的手臂被人拉住,我受惯力猛地往回收,看见苏令娴满脸震惊地看着我。
她手上拿着菜。
“小瑾?”她看着我,“你怎么在这?”
她又忍不住流泪,往下看我的脚:“怎么不穿鞋啊?都流血了……”
“没事。”
我的思绪唤回一些,但还是一把甩开了她,跑了。
她在后面喊,我往前跑。
我拿过一千五比赛的第一名,她追不上。
身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风声。
我没回头。
她不知道我住哪。她找不到我。
这样最好。这样她就永远都欠着我。
我跑过三条街,拐进那条旧巷子。楼道还是那么窄。
我“嘭”地推开门。依旧是熟悉的样子。从没变过。是我和我哥一起生活的样子。
我走到沙发旁,看见了一块蛋糕。奶油已经塌了,边缘泛黄,霉斑从底部爬上来,绿色、灰色、黑色。
上面那块巧克力铭牌还在,字迹已经模糊了,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方景殊,生日快乐。
蛋糕旁边的盘子里放着两把叉子。
两把。一把倒在一边,沾着一点干掉的奶油。另一把还摆得整整齐齐。
我将蛋糕拿起来,攥紧,从我手中一点点掉落。恶心得我要呕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