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摆出生气严肃的样子看向我,后脑勺撞上窗台边角,猛地向后一仰,吃痛一声。
我抖着声音,不敢慢一秒:“有人走了吗?!”
“什……什么?”不知道是不是保安被我的样子吓到了,手从后面偷偷摸摸摸索着什么。
“说话!”
他捂着后脑勺懵了两秒,眼神发直,手偷偷往腰后摸对讲机:“你、你哪个病房的……”
“高个子,中分,左手戴块黑手表!”我打断他,半个身子都要探进去,手指抠着窗台沿喊:“有没有!”
“没、没有……你别耍……”
后半句我没听完,转身就跑。耳边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气声,眼前发黑也一切不顾地往大厅冲。
别走别走别走别走,别想走别想走别想走……
我快呼吸不过来。
“林宁微!”我找到林宁微,大喘着气,眼睛干得发涩,没有一点水分。
“我哥呢!”
她睁大了眼看我,我视线钉在她脸上,一眨不眨,几乎嘶哑着重复:“方景殊呢?!他去哪了!”
“他没来。”
平平淡淡,瞬间浇灭了我的心。
但我不信,不信他妈的会不来!
“我不信!他要办手续!不能不来!”我想证明!证明他一定要来!一拳打在了墙上,痛得骨头抽筋发麻。
“明天他来!你先安静下来!明天来!”林宁微的声音突然变大,按住我的肩膀安抚我,抚摸着我的背,“明天。”
“真的?!”我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一吸气就刺疼,“你别骗我!”
她飞快扫过我的眼睛,又落回我脸上,放缓了声音一字一句说:“真的。他明天一早就来,你先回病房好好待着,好不好?”
刚才砸墙的那只手从指根麻到小臂,突突地跳,现在却半点都感觉不到疼,我怔怔回了一句:“好。”
林宁微扶着我往回走,走廊的声音又变得闷闷的,听不真切。
我垂着眼数地砖,一块一块数过去,数到第十六块的时候,倏然忘了现在在哪。
“怀瑾,等等我。”
我听见了我哥的声音,心猛地一跳,下意识转头。
左边,右边,后面,都没有。
“又怎么了?”林宁微问。
我重新转回头,心神未定,还是不肯放弃地张望周围:“我听见我哥的声音了。”
“……嗯。”
她扶着我回到病房,我拖着脚步无力地躺回床上,突然有些发懵。
我今天吃药了吗?
吃了。没吃。吃了。没吃。
然后医生告诉我,睡前再吃一次就行了。
算了,不管了。
脑袋又晕又痛,还是睡一觉吧。可能醒来就好了。
我缓慢闭上眼,意识一点点往下沉。
再次醒来我是被护士叫醒的,她让我吃药,我就着温水将药片咽下去,喉咙发涩。
我盯着门口,期待我哥明天的到来,然后我就看见门口有一个黑影,轮廓模糊,但可以认出是我哥。
我难以置信地眨眨眼,差点掉下床,被护士一把扶起后,我再仔细看却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