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一点尚明,唐家。
唐则奕刚在宋家住了一晚,就接到父亲唐仕的电话,要求他回家。相比起唐则谧未来清晰的钢琴演奏家之路,唐则奕的人生规划一直困扰着唐仕夫妇俩。
因此,十七岁的夏天,唐则奕被无情剥夺了在姨妈家躲懒的权利。
先后听孔祉乔专门请来的高考规划师和留学顾问天花乱坠地忽悠了一下午,唐则奕早已是一面对宋添意那个被放养的二世祖羡慕不已,一面头昏脑胀。
佣人前来禀告有一位姓贺的先生上门时,他二话没说就从椅子上跳起来,笑容满面地请佣人送两位老师离开。
“季舒哥,你怎么来了?快坐快坐。”唐则奕取出两罐冰镇可乐,扔给贺季舒一罐,然后自问自答道,“你是来找我奶奶的吧。可是她凑巧今晚有堂讲座,要再晚点才能到家。”
“是我来得太唐突。”
贺季舒今天收到一副新画,很是喜欢,迫不及待地想让他的老师,唐老夫人瞧瞧。
又因为宋家和唐家的宅邸挨得很近,贺季舒没有提前与唐老夫人联系,直接带着画上门碰碰运气。
不料今天运气不佳。
“怎么会!你可是奶奶的得意门生,她听说你要来北城,开心得很呢。”
“哈哈,小奕真是长大了。不过既然老师不在,我就改天再来拜访吧。”
“别呀季舒哥。”唐则奕赶忙阻止,“你来都来了,干脆就留下吃晚餐吧。”
唐则奕想,如果就这样放走贺季舒,上完钢琴课的唐则谧知道后,肯定要跟他生气的。
他可不傻。
“表哥先前好像是去接宁琢哥了,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们一起过来!”
唐则奕兴致勃勃,贺季舒晚上原有安排,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就说了声好。
“我现在就给表哥打电话。”
“喂,表哥。听说你去接宁琢哥了,来我家来我家!季舒哥也在,我让晓敏姐晚上给我们做好吃的。”
电话对面的人应该是答应下来,唐则奕比了个欢呼的手势。
接着,贺季舒就见唐则奕的语调忽然有些忸怩,“呃,那个,祝竹眠呢?他也来吗?”
“怎么可能!”
“哦。。。”
最后,唐则奕拖长声音哦了一声。
说完这几句话,他挂断电话,“季舒哥,表哥答应了!”
贺季舒顿了顿,隐隐有种预感,于是问了个对他来说有些越界的问题,“你表哥刚刚,跟你说了什么?”
唐则奕踢踢桌腿,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啊,表哥一开始说祝竹眠不来,不过好像宁琢哥想要祝竹眠陪着,表哥就改了主意。”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表哥他竟然问我是不是想祝竹眠来,怎么可能啊!”
贺季舒又问,“小奕,他们三个人在一起吗?”
“白天我听到宁琢哥让祝竹眠陪他去宁家,表哥又去接,应该都在一起吧。也没听表哥说祝竹眠会单独来。”
“他们在车上?”
“嗯哼,表哥的司机说他们再有半小时就到了。”唐则奕这才注意到贺季舒的表情,“呃,怎么了季舒哥?”
贺季舒想到了灯光下,祝竹眠那个有些羞涩的漂亮笑容。
他的脸上露出不忍,“小奕,你知道不论开车的是不是你表哥,他都会把电话蓝牙公放的习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