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离处理完痕迹,又探查了一番,随即跳下微凌花树,三两下回到床上躺下,也不把衾被盖好,只是草草归位就阖上眼,不再有动静。恰此时青鸢回来,见此情景,轻叹道:“那人又遣刺客来了吧?千百年前有次也是这样,真是……”边说边轻手轻脚地帮他盖好被子。
萧焰问道:“所以……谁来解释一下,我们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说你长大了这种话?感觉我们和他比上下属亲近多了。”
青鸢回道:“在座的各位,除了三位仙字辈的仙首,都是创世时的原初天灵,各自化形,被尊主教养长大,继承神位,于是有了诸天仙神,三位仙字辈的仙首是后来飞升,不过同在尊主教养下长大,只不过年代很早。我们包括尊主,都是位置最高的神明,被视为原初神。尊主不喜欢什么师徒尊卑之类的,于是各位各凭喜好随意称呼,据他自己所言,诸神与他更似友人故交,更甚,家人。其中最亲近的,就是神君你了。”
萧焰不语,片刻后问道:“如今,下一步怎么走?谁给点提示?”
弱梵安道:“云归枕下,有给你的书信,想必里面会有方法。”萧焰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姜姝向苗恣心瞟了一眼,苗恣心递上一本阵法书:“给,没准会用到,有我的心得,不会的记得来问。”萧焰点点头,哑声道:“多谢。”
“我们先出去吧,你一定很想一个人呆着,你先自己看看,我们也顺手帮你把百姓他们安置了。”萧焰点点头,没有拒绝。临走前,姜姝和常安宁喊来潜蛟,悄悄说:“我们整理了一点云归的手稿,帮你放在他那梳洗小憩的那张桌子左手边抽屉里,记得看一眼。”萧焰怔了怔,点点头。
门关上了,屋内安静了下来。萧焰扶起郁离,抽出书信,扶着郁离躺好,犹豫片刻,拿起信。
微凌花纹金的信封,上面是四个清镌遒劲的字:瓓夜亲启。熟悉的笔迹,是郁离亲笔所写。
打开封口,取出信纸,工整紧凑的字迹映入眼帘,自右往左一列列整齐排列着。
瓓夜: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余不知你何时方得见此书,但知你此时必定心焦如焚,余亦不知如何安抚。你日渐长大,心事渐重,余亦不能随意知晓你心思,似你幼年那般。余所能做,盖惟有将万事告知于你,冀其或有所曾益。
余乃天道,此事你早有疑,但余以为经世事之时,你尚未完全明悟天道轮回之事,你又尤为在意公正公理,余不愿与你争吵辩解,或与你疏远隔阂,患得患失,进退狼狈,竟狼狈至由邬子墨言道而出,然此或为至优之道哉!
原初天道,至简之规,余自此出。物竞天择,弱肉强食。善恶为定,公正为判。黑白相平,阴阳制衡。长久岁月赖之恒定。人间万道,由此而出。余千年前取原阳封于漠北,以桎梏邪恶,故阴寒尤盛,一时难以自控。邪神之名,大抵出于此。为今之计,惟有入枯朽境,取出原阳。枯朽境凶险异常,又有阵门封锁,你又不通阵法,本不欲你前往,奈何此行与你有益,又因时运不齐,终至于此,故无奈放手。
其余若有所需,大胆行事,求助诸神,自余书房库房中找寻便是,不必拘束,似小时候那般肆意亦可,余醒时亦不会责怪,大胆作为便是。
行事千万小心,千万量力而行,切莫勉强自己!好好照看自己,别让我担心。
云归手书
丁未年十月廿八
萧焰看完信,又反复把信嚼了数遍,将信贴身藏于内兜里,俯身握住床上那人冰凉的手,无声哽咽良久,随后自动忽略了郁离最后一句叮嘱,埋头钻研阵法。
你会回来的,你一定会回来的。他执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