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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将者何（第1页）

萧焰等人随着小婢走到一间有些灰暗的房屋，跟那些光鲜亮丽的雕梁画栋相比，简直可谓不施粉黛的。。

这间屋子不算新，甚至可以说有些老旧，半架在人工的园林河流上，透着股极其浅淡的陈腐霉朽的气息。

走进屋中，前厅狭长，没什么放置灯光的地方，显得有些昏暗。接近正厅的两边墙壁，放着一排排陈列整齐、排列平整的刀枪剑戟，把走廊挤得有些逼仄，寒光闪闪，压得人大气不敢出。

就算屋里到处点着灯把屋子映衬得格外亮堂，暖融融地烧着银丝炭，也有一股驱不散的易被忽略的潮气。小婢退下，剩下三人站着不动，直至梁笙玉道了声请坐，披上外衣匆匆出来，三人方才落座。

这个女子很是英气，凤眸微挑，艳丽又有攻击性，更兼有细长上扬的蛾眉和笑唇，长脸尖下巴，想象得出她跨坐马上，征战沙场，四方臣服时英姿飒爽的样子。只是凤眸里的一双眼，有些黯淡，让她看上去有些死气沉沉。

郁离道：“顾武，你曾经救过的一个孩子，现在领着几百人在外城，昨日突厥攻城，被我们拦下了。他让我带句话，只要你愿意，整支队伍听凭调遣，当然，基本上都受过你的恩。”梁笙玉眸光微动，但依旧不言语。

然而郁离接下来一句话，却让梁笙玉俶尔立起：“如果你就这样，明日更多敌军来时，百姓最后的仰仗也没了，我又插手不了太多，阻止不了屠城攻城。再说，就这样，我岂不是白白送了你那副神弓？”

梁笙玉惊了惊，苦笑一下，良久才拱手行礼道：“原来是仙君，我困于后宅多时，忘了姓杨的是什么东西了。”

她再抬头时，眸子里重新映上些微光芒，像陡然盛开的寒梅，沉吟片刻道：“明日卯时，请二位助我脱困于此，并帮助百姓逃离，这些事，仙君应是可以做到的，我会出征的。”

郁离点头要走，萧焰却看着灯光下持剑擦拭的梁笙玉出了神，下意识问出了口：“为将者和？”

梁笙玉听到他的问题，愣了愣，有些没反应过来，但随后试探着问道：“为将者何？嗯……仙君若是想，不妨听听我的故事。”

萧焰反应过来，敛容正色道：“愿闻其详。”

梁笙玉笑了笑：“我开始时也不知，父亲说我出生时有一白衣仙人吹玉笙，吹一战时破阵乐，丢下一副神弓离去。我习武，随父兄守边关，极通战事，女工，琴棋书画，人情世故这些女儿家要学的一概不通。后因王朝腐败，父兄功高盖主，被杨袤所杀，几乎屠我满门，我为女将，又有功禄，那厮为稳定人心，赐婚与我。我在边关太久，无法生育，天天受人白眼，站规矩，时时在想父亲走时恨声一句，为将者守国不守家，守国不守君。父亲加重了国字，我时时在想，父亲是何意，今日听到明天的消息，我明白了。”

萧焰愣神，似是未料到她会说这些，又似是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郁离闻声顿步回身，看着认真倾听的萧焰，和讲述往事，眼中的光越来越亮的梁笙玉，微微勾了勾唇。只见梁笙玉眼中有些伤感：“为将者，守国门，护万家己的家。守国挡敌军千万，置身度外，生死难料，顾及不到儿女情长，此为不守家。

“再者，君王能者，用人不疑，识忠信良臣，纵微有疑虑亦敢让人无畏据守；昏庸之人，良将亦守不住，反而伤了性命，倒不如据兵护守边疆，自耕自作，任凭里面翻天出一个明君，也不去守一滩烂泥，还为其所吞才是。

“我今日所出，非是为君守国，而是为百姓守家。虽死，不归于君王，归天归地归百姓，全父忠仁，守吾志信，这是我认为的为将之道。”

萧焰听毕，沉默片刻后，起身长揖：“小子受教了。”

梁笙玉慌忙还礼，郁离托住她出声：“不早了，我们告辞，将军好生休息，明日是苦战呐。”

三人出门，往客栈走，一边议定，明日由神使疏散百姓，萧焰、郁离救出梁笙玉，郁离算了算法阵方位，在北门东北百里处河曲，届时径直往那处去。

于是几人各自散开，回房各自歇下。萧焰想着郁离来此处前给他的问题，以及梁笙玉的答案，微觉郁离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会发生，但他实在太累了，不久便入了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