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霜凝神看了姜晏栖一眼,姜晏栖的眼睛里还是一如既往的藏着淡漠,都这个时候了,仿佛生与死在他看来都不是要紧的事。
这合卺酒本是新人祸福同担,甘苦与共的一种祝福,现在却要一人来承担这烈性的毒,灼烧的痛。
漓霜怀里的匕首猛地滑落下来,在地上发出叮当的响声。
漓霜正欲抬手拿起酒杯,下一秒,便见姜晏栖拿起其中一杯合卺酒,不由分说抓过漓霜的脸灌了进去。
漓霜瞪大了双眼,感受到毒药涌入喉头,连吐也来不及吐,挣扎之间误打误撞的全喝了下去。
那苦涩滑入喉咙,并不像烈酒,更像是某种冷茶,好苦!
一瞬间的恨意翻涌上来,让漓霜自己都有些诧异什么会这般强烈,以至于压过了这点异样,转瞬就被她抛在脑后。
姜晏栖嫌恶的将少女的脸扭在一边,抬手将茶杯随意地扔在一边。
漓霜不可置信地望向姜晏栖,可姜晏栖只是淡漠地望向狼狈的自己,眼神陌生到像什么从来就没认识过她一样。
毒药很快发生了药效,漓霜感觉胃里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为什么!”
漓霜撑着力气厉声嘶喊道:“姜晏栖,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
漓霜的心神早被红丝消耗了,此时面对姜晏栖突如其来的背叛,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突然断裂,崩溃如泄洪的潮水般奔涌不息,来势汹汹,且无法抵挡。
泪水开始无意识的滚落,晕开了脸上的水彩,漓霜双眼猩红的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要索命的厉鬼。
少女耗着力气歇斯底里的喊道:“亏我还把生的机会让给你!既然你不想要,那我们就一起去阎罗殿,生生世世,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说着,漓霜反手握起地上的匕首,猛然想起初次拿到这把匕首时,蝶妖给它的介绍词:虚伪的情,需要一把斩杀它的利刃,不要心慈手软,让它永远停留在记忆中的模样。
漓霜发了狠朝姜晏栖砍去。
因着红丝的纠缠,姜晏栖无法和漓霜拉开身距,漓霜又攻的凶猛,姜晏栖堪堪避开要害,胳膊还是被划开一道血口。
离恨说道:“主人,她看起来很不对劲!”
姜晏栖皱着眉,看着漓霜一双水眸淬了恨意,不明白这恨意来的如此没有源头,方才见她端起酒杯,还未喝下就突然就情绪激动的嘶吼起来。
漓霜下一击又来,力道之足,震得桌面都晃动起来。
姜晏栖眉头锁的更紧了,他清楚的看见漓霜身上生出了几股浓郁的黑气,像提线木偶的丝线一般,来自四肢百骸,汇聚成一缕,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是怨气!主人,她生了怨气!”
姜晏栖掐诀,在漓霜的印堂上一点,强制唤回她的意志。
“你怎么了?”
漓霜听到姜晏栖的声音,这才清醒了一瞬,注意到他难得透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
漓霜拧眉,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有些委屈:“你为什么杀我?”
姜晏栖说道:“我没有,是蝶妖。”
漓霜认真辨别他话语的真实性,然后点点头,也只能选择相信他了。
漓霜趁着尚且还算清醒,说道:“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我很难过,很痛苦,可是却感觉这些苦痛不是属于我的,只是我。。。。。我。。。。。。”
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漓霜的眼神一下子转变得狠厉起来:“我好恨啊。。。。。。我、恨、你!”
漓霜横着匕首,看准了朝姜晏栖的脖子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