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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56（第1页）

5。

凤凰似乎是料到了今日会有贵客来，他早早的便遣退了百鸟，只余了他一人在内堂中等候。

最先到达的自然是乌鸦，乌鸦戴着面具，百鸟只当她完成了任务回来交任务而已，自然没有人拦她——自鹞鹰因死亡被除名之后，朝凤门第一杀手便自然而然落在了乌鸦的头上，他们若是想拦，也得先掂量一下自己是否拦得住。

有人注意到她这次回来手中拿着一把剑，那是一把比乌鸦这个名头更响亮的剑，但没有人敢上去问一问，这把剑是不是那把化鹤居士的逐烟剑。

他们隐隐觉得，从鹦鹉上次接了任务之后，朝凤门就有些不一样。

因此梁鸦山顺理成章地出现在了内堂。

凤凰坐在上方问她：“任务没有完成，回来做什么？”

梁鸦山答：“回来确认一件事，鹞鹰接的任务，下榜人是谁？

凤凰淡淡说道：“朝凤门的规矩你是忘了？不是你接的任务，你便不能知道这个任务。”

梁鸦山冷笑：“现在怕我知道了？我倒也奇怪，我既然知道这么多事情，你怎么不杀我？”

“杀你？”凤凰摩挲着自己的手指，摇了摇头。“若是要杀你，何必留你到现在。我不会杀你。”

“江怀璧是谁？”梁鸦山忽然发问。

凤凰摩挲着手指的手停顿了下来，他看起来很平静，似乎是早就预想到了梁鸦山发现江怀璧的这一天：“哦？你见过她了？”

昏暗的地方总容易勾起人的往事，外头好月色，内堂却只燃了一盏灯，并不光亮。凤凰想梁鸦山真是一点都不像曲湄，哪怕用着曲湄的剑法曲湄的剑，她也没有曲湄的半点身影。

这世间没有人像曲湄，这世间没有曲湄了。

“你当初接近曲湄，就是为了她？”

他听见梁鸦山这么问他，他设想过梁鸦山会如何质问他，只是当他设想的语气与梁鸦山如今问出的语气如出一辙时，他笑了。笑她隔了这么多年，心思一如既往的好琢磨，几乎不屑于去掩饰自己的情感。

他的笑声很轻，这个笑声很熟悉，十三年前他就是这样笑着喊她小观主的。梁鸦山以为自己再也听不到这个称呼，谁知道凤凰坐在座椅上，忽然喊起了十三年前的称呼：“小观主，你怎么一点都不像她？”

他起身走了下来，走向了梁鸦山。梁鸦山抬着头看他，凤凰比她高了一个头，她小的时候看他要仰着头，现在看他仍然要抬着头。

“我不会像她。”梁鸦山答道，她固执的把问题问了回来。“你还没有告诉我江怀璧是谁？鹦鹉接的榜，又是谁下的？”

“明知故问。”凤凰笑她。

梁鸦山平静的等他回答：“我只需要一个答案。”

她笃定他会告诉她，她在朝凤门呆了十三年，他对她如何，她心里一清二楚，也正因为这一清二楚，所以她敢站在这儿质问他。

“你既然知道，又为什么非要让我告诉你？我当初接近曲湄，确实是为了怀妹，我特意买了最香的一种果干，因为我知道你年幼，必定会回头。而你若是停下了脚步。曲湄眼中自然就有了我。”

“鹦鹉接的榜，如你所想，也确实是我下的。”

哪怕早有防备，但他这话竟还是像一把刀，生生的捅进了梁鸦山的心窝，她的眼眶逐渐红了起来：“江东璧！你凭什么杀我阿姐！我阿姐本应该与心上人举案齐眉，白头偕老，如今却要去那冰冷的地下！”

“好生奇怪，你怎么会为了别人红眼睛？”凤凰慢悠悠坐回了座椅上，“当初曲湄死的时候，我也没见你红过眼。”

“没有凭什么，只是因为她是风雨山庄的大小姐而已，风雨山庄若不出事，程莫又如何会出现？”末了，他看着梁鸦山，忽而嗤笑一声，说道。“小观主，我对你下不去手，你大概也意识到自己无法对我下手了吧？即使我杀了梁初霁……哪怕是我杀了梁先行，你也无法对我动手，对不对？”

凤凰的话一句不假，江东璧在她心中是个特殊的存在，曲湄养了她三年，她便记了曲湄一生，曲湄于她是荒沙中的一片绿洲。阿姐对她好，待她当妹妹，阿姐于她而言是温情，梁先行于她而言是敬重，是长辈。

而江东璧——

江东璧与她认识十六年，在闲云观的时候他自称为小观主的常客，是最先为她描绘出人间百态的那个人。在曲湄离去的那日他下了山，却又折返了身，自愿收留她，将曲湄没来得及教她的东西悉数教给了她。她向来喊他江东璧，从四岁喊到了十九岁，羁绊早长成了无法撼动的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