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陆隐的声音很平静,不带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可这平静的话语,落入“骨魔”的耳中,却比世间最恶毒的诅咒还要让他胆寒。
遗言?
“骨魔”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他抬起头,那张由惨白骨骼拼凑而成的脸上,两个空洞的眼眶死死地盯着陆隐手中那柄金光流转的法杖。
他能感觉到,那不是凡间的武器,甚至不是单纯的法器。那是一柄权杖,一柄代天行罚,审判万邪的权杖!在那股堂皇威严的气息面前,他引以为傲的邪术、他苦心修炼的鬼体,都显得那么污秽、卑微、不堪一击。
求饶,己经无用。
当一个生灵连恐惧都无法压制,剩下的,便是最原始的疯狂。
“遗言?”“骨魔”那颤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刺耳,他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眶中的魂火从惊恐的残焰,再度爆燃成怨毒的碧芒,“我的遗言,就是让你给我陪葬!”
“吼——!”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仅存的右臂猛地插入脚下的地面。
整座祭坛都为之一震。
只见地面上那些洁白的骨粉,以及深埋在地底、尚未被炎黄正气完全净化的残余阴煞之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疯狂的召唤,化作一道道黑灰色的气流,疯狂地涌入“骨魔”的体内!
“咔嚓……咔嚓……”
他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异变。无数扭曲的骨刺从他体表穿出,层层叠叠,迅速构成了一副狰狞可怖的骨铠。那骨铠之上,还缭绕着浓郁的、化为实质的阴煞黑气。这是他榨干了这片祭坛最后的邪能,献祭了自己部分鬼体本源,所做的最后挣扎。
他变成了一个身高近三米,浑身布满骨刺与倒钩的怪物,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狂暴、混乱。
“死!”
“骨魔”嘶吼着,庞大的身躯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朝着陆隐猛冲而来。他那化为巨大骨刃的右臂,撕裂空气,带起尖锐的呼啸,首劈陆隐的头颅。
面对这最后的疯狂,陆隐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降魔金杖。
这个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只是在拂去肩头的尘埃。在那狂暴的骨刃即将临头的刹那,他手腕一转,将金杖横扫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
金杖扫过之处,空间仿佛被凝固了。
一道肉眼可见的、纯粹到了极致的金色涟C荡漾开来。
那不是狂暴的能量冲击,而是一种温柔的、不容抗拒的“净化”。
金色的涟漪,首先触碰到了那柄狰狞的骨刃。
“滋——”
像是烧红的烙铁浸入了水中,那由“骨魔”本源与地底阴煞凝聚而成的骨刃,在接触到金色涟漪的瞬间,便开始无声地消融、分解。没有碎裂,没有爆炸,就是那么凭空消失了,化作了最纯粹的、无害的粒子,回归天地。
“骨魔”眼中的碧色魂火,在这一刻,轰然暴缩!
他感觉到了。
那不是毁灭。
那是……超度。
是一种从法则层面,将他这种污秽的存在,彻底抹除、还原的无上伟力!
“不——!”
他发出了此生最凄厉、最绝望的惨叫。
金色的涟C,己经淹没了他庞大的身躯。
他身上那副由无数骨刺组成的、看似坚不可摧的铠甲,如同沙滩上用沙子堆砌的城堡,在温柔的潮水冲刷下,迅速瓦解,化为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