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山间的晨雾尚未散尽,茶山清风徐徐,草木清香漫溢山间。
姚蜜正带着农户筛选晨间采摘的特级嫩芽,指尖翻飞,动作熟练利落。司沛霖就站在不远处的田埂边,一身素色长衫,静静看着她忙碌的身影。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目光温柔缱绻,将她认真劳作的模样尽数纳入眼底。
误会解开的这几日,是两人两年来最安稳松弛的时光。没有隔阂怨怼,没有针锋相对,褪去沪上权谋纷争,在这片清幽茶山之上,他们终于能像寻常恋人一般,朝夕相伴,温柔相处。
司沛霖低调待在小镇,每日陪着姚蜜打理茶场,帮她核算账目、规划外销渠道,收敛了一身杀伐戾气,温柔得不像话。他会早起陪她晨露采茶,午后陪她炒制新茶,傍晚坐在竹楼前,听她讲这两年山间的细碎日常。
姚蜜的心结彻底消融,眼底的阴郁寒凉尽数褪去,重新染上年少时的温柔明媚。她不再刻意疏离他,会自然接过他递来的温水,会和他并肩看山间落日,偶尔相视一笑,尽是不言而喻的温情。
可两人都未曾察觉,暗处的阴霾早已悄然笼罩。
沈家派来的暗探潜伏小镇多日,迟迟找不到离间二人的契机,便改了歹毒心思——既然拆不开他们的情意,便先毁了姚蜜的名声,让她在小镇无处立足,逼得她主动离开茶山,离开司沛霖。
山间小镇民风淳朴,世人最看重名节清白,流言蜚语最是伤人无形。
从清晨开始,小镇街巷便悄然传开细碎流言,声音细碎隐晦,却像藤蔓一般飞速蔓延,短短半日,便铺满了整条老街、整片茶场。
“听说了吗?半山腰茶场的姚小姐,不是正经安分的姑娘。”
“我早觉得奇怪,好好的沪上千金,好好的世家小姐,孤身躲在山里,原来是有缘由的。”
“听说她早年在上海私相授受、攀附权贵,被家族驱逐,走投无路才逃来西南避祸,如今又勾搭远道而来的富商,不知廉耻。”
“难怪那位司先生日日守着她,原来是她手段了得,惯会笼络男人……”
污碎流言字字刺耳,凭空捏造,无中生有,句句都在诋毁姚蜜的清白名节。
茶场的农户最先听闻风声,干活时频频窃窃私语,眼神躲闪,看向姚蜜的目光,从最初的敬重亲近,变成了隐晦的打量与轻视。
姚蜜心思细腻,很快便察觉到周遭异样。
方才还热情回话的农户纷纷闭口不言,碰面便匆匆避开,原本热闹的茶田,骤然变得死寂沉闷。细碎的议论声随风飘来,零星几句落入耳中,字字诛心,让她指尖的动作骤然僵住。
心口微微发闷,一股无端的委屈与寒意涌上心头。
她孤身扎根茶山两年,勤恳踏实,待人真诚,善待每一位农户,用心经营茶场,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举,清清白白,坦坦荡荡,从未想过会平白遭受这般恶意诋毁。
司沛霖也瞬间听清了那些细碎流言,眼底的温柔骤然褪去,瞬间覆上彻骨寒冰。
周身的温度骤然降低,凌厉的戾气无声蔓延,久经权场杀伐的压迫感骤然释放,让周遭窃窃私语的农户瞬间噤声,个个垂首低头,不敢再言语半句。
他抬眸扫过四周,黑眸沉冷如寒潭,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躲闪的身影,无人敢与他对视。
“谁传的闲话?”
司沛霖的声音不高,低沉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力,字字砸在众人耳畔,震得人心头发颤。
全场死寂,无人敢应声。
这些流言都是暗中散播,无人敢主动承认,所有人都只是跟风听闻,随口传言。
姚蜜轻轻抬手,拉住司沛霖的衣袖,轻声劝阻:“算了,不必追问。”
她声音清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她心里清楚,这些流言来得太过蹊跷、太过凑巧。偏偏在她与司沛霖解开误会、朝夕相伴之时爆发,凭空捏造、针对性极强,绝非小镇居民无意闲谈,分明是有人刻意作祟,蓄意抹黑。
除了沈家,不会有旁人。
是沈婉清,是沈家的暗探,见离间无果,便想用最卑劣、最世俗的方式,毁她名节,逼她退让。
司沛霖垂眸看向身侧的她,看着她眼底隐忍的委屈、强装的平静,心口骤然一疼,戾气翻涌,怒意滔天。
他护在心尖、捧在掌心两年的姑娘,受尽委屈隐忍两年,如今好不容易得以安稳,却还要被人这般恶意诋毁、肆意污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