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洋心里一喜,没想到燕子竟和自己想的一样。她点头道:“明天老师召集班委讨论。不过,你能不能先跟马强吹吹风?他在那几个男生那边说话有分量。”
杨小燕脸刷地红了,扭捏道:“他……他又不听我的。”
杨洋笑了,拍拍她的手背:“你看这样行不行?明天一早,我出钱,你去给马强买份热乎的早点。最好约在食堂,实在碰不上,就给他送宿舍去。你就说,特别感谢他转给你听课证。趁着热乎劲,再随口提提张乐的难处——一周二十一个馒头,拿开水泡咸菜。人心都是肉长的,马强那人心软,哪能不触动?”
杨小燕听了,眼里有了光亮,但底气还是不足:“我……我没把握。”
“没事,咱们试试。”杨洋鼓励道,“要不今晚你就给马强打个电话?就说明天想谢他,请他吃个早饭,约在食堂见。只要他肯听进去,这事儿就成了一半。”
杨小燕深吸一口气,看着杨洋笃定的眼神,终于用力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打。”
第二天清晨,宿舍里静悄悄的。赵冰冰和陈晓还在蒙头睡懒觉,张乐则趴在床沿上看书。杨洋却睡不实,她心事重重地倚在窗边,目光穿过玻璃,急切地搜寻着楼下的身影。
终于,她看见了杨小燕。杨洋顾不得披外衣,趿着鞋就跑下楼去。
“怎么样?”杨洋一把拉住杨小燕,急切地问。
杨小燕满脸绯红,喘着气,半天才说出话来:“我……我把张乐的事说了。他听完,愣了一下,就只说了一句——‘这么困难啊。’然后……然后就没再说话了。”
杨洋心里有了七八分的把握,笑着捏了捏杨小燕的脸:“哎呀,你这可是立了大功一件!”
一句话说得杨小燕头埋得更低,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差十分九点,杨洋准时出现在综合楼下。迎面正遇上马强,身后跟着组织委员、宣传委员和生活委员几个男生。杨洋一一打过招呼,众人一道上了楼。
在张老师办公室等了二十多分钟,陆露才姗姗来迟。人齐了,张老师开门见山:“最近各班都在报困难补助申请。咱们班有些同学内向,可能不好意思张口,但咱们做班委的,得把学校的政策用好。钱虽然不多,但能让有需要的同学感受到集体的温暖。”
陆露一听,暗自庆幸——看来老师还不知道自己忘了通知全班这事。她心里转着小九九:前一阵子答应帮陈晓争取奖学金却没办成,这两天陈晓对自己爱答不理的,若是这次能把补助名额给她,也算挽回点面子。
张老师从铁皮柜里取出学生信息表,摊在桌上:“筛选标准大家心里要有数:农村户口、多子女家庭、家长丧失劳动力、无固定收入、遭遇重大变故……这些情况都要优先考虑。另外,大家平时观察到的实情,也可以拿出来一起讨论,咱们综合衡量。”
杨洋接过那摞表格,随机分发给各位委员。轮到张乐的那一份,她特意走到了陆露面前,亲手递了过去。昨晚她思忖了一夜:以陆露的性子,若让别人提张乐,她定要百般刁难;若让她自己提,以张乐那实打实的条件,再加上马强那边已经做通的工作,通过便是板上钉钉。她将张乐和其他几份明显不符合条件的表格混在一起,每人手里大约六七份。
大家低头审看了片刻,张老师提议:“大家可以互相换着看看,交流一下信息。”
筛选进行了约莫半小时。张老师环视一周,目光落在陆露身上:“陆露,你是班长,对大家情况最了解,你先说说。”
陆露坐正了身子,抬手将披肩发向后一拢,故作镇重地说:“我看这份……陈晓的。”
话音未落,马强便皱起了眉,直言道:“陈晓是城市户口,父母双职工,平时还学跳舞,这生活能困难到哪儿去?”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露脸一热,强辩道:“我主要是考虑她平时班级活动积极,没少做贡献……”
“补助主要是为了解决生活困难,”张老师温和却坚定地打断她,“还是要向生活困难的同学倾斜。陆露,你作为班长,应当最了解同学的家境,提名时要侧重这一点。”
陆露咬了咬牙,心里虽不快,却也知道不能再固执。她翻开杨洋刚才递给她的那摞表格,手指在张乐的信息表上停顿了一下,终于开口:“如果是这样……那我选张乐。”
听到这个名字,杨洋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张乐的表格在众人手中传阅。家庭住址、父母状况、兄弟姐妹情况……每一项都清晰地指向一个结论:符合条件。无人提出异议。
紧接着,组织委员和生活委员也各自提名了一名同学,情况同样艰难。大家将了解到的实情一摆,班委们一致认为,既然有条件,就该为这些同学争取到这份来之不易的帮扶。
周日的班委会上,名单已悄然定案。周一的班会,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张老师环视全班,声音温和却透着郑重:
“学院关于困难生活补助的通知已经下发。本着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咱们班依据家庭收入、人口结构及突发变故等标准,经班委集体讨论筛选,确定了最终的受助名单。”
“申请表会后发给符合条件的同学。当然,也可能因为采集信息不全面,对大家情况了解不透彻。如果哪位同学认为自己情况特殊,请会后马上单独找我说明。班委会将再次综合评议,确保不漏掉任何一个需要帮助的同学。”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散会后,无人前去报名。
张老师看着同学们陆续离开,并没有立刻离开讲台。她拿起那三张崭新的申请表,走向了教室后方。
她先是走到张乐面前,将表轻轻放在她桌上,低声道:“好好学,别辜负了自己。”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填好之后,直接交到我办公室就行,不用自己跑学生处。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
又转向另两位男同学,说了几句鼓励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