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喧闹瞬间一滞,众人纷纷收敛顽劣姿态。
苿夫子抬眸看向立在人群中的纪子珩,清冷眼底极快掠过一抹复杂难言、似惊似痛的情绪,快得让人无从捕捉,转瞬便恢复淡漠。
她淡淡开口解围:“各自落座弹奏即可,勿扰他人。”
众人这才安分落座,勉强静心抚乐。
我素来偏爱笛乐,随身便带着一支短笛。笛身轻巧便携,既能怡情奏乐,危急之时亦可防身御敌,是我最趁手的物件。
我指尖一转,短笛在指间灵巧旋了一圈,随即贴唇吹奏。
顺着方才琴曲余韵,笛声清透婉转、空灵温柔,稳稳贴合曲调。
不知不觉间,一曲吹毕,大半堂曲课已然落幕。
苿夫子轻轻将古琴归位,轻声道:“今日课业至此,辛苦诸位。”
说罢她便转身欲离去。
“苿夫子且留步!”陈武连忙开口拦住,满眼期待,“明日书院集体春游,夫子可愿同往?”
苿夫子微微迟疑,本欲摇头婉拒。
可陈武带头起哄,满堂学子齐声附和:“去吧夫子!陪我们一同出游!”“还想再听夫子现场抚琴!”
我见状也顺势起身,温和出声:“苿夫子,难得春日盛景、同窗齐聚,大家皆是真心期盼夫子同往。”
有我开口缓和气氛,众人起哄更甚。
苿夫子左右为难,轻声道:“并非不愿,只是明日我需前往城郊古寺办事,怕是不便随行。”
话音刚落,满堂学子异口同声,默契十足:“那我们明日便随夫子同往城郊古寺!顺路春游,两全其美!”
众人热情难却,苿夫子最终轻轻点头:“也罢。诸位今日早些歇息,明日准时集合便可。”
言罢,她转身缓步离去,蓝衣翩跹,身姿清雅神秘,背影久久留在众人眼底。
乐室一空,众人纷纷收拾乐器散去。
秦烨转头便打趣起陈武,笑意戏谑:“你这小子,前几日屁股被陈老爷打得下不了床、动弹不得,今日倒来得比谁都积极。往日课业不见你勤奋,一遇美人夫子,倒是轻伤不下火线?”
陈武抬手挺胸,一本正经地厚脸皮回道:“我向来勤勉好学,本分上进。倒是凌师弟,腿伤未愈尚且坚持课业、不肯缺席春游,这般坚韧可贵,才是真的值得我辈学习。”
说着,他郑重其事地竖起大拇指。
凌钦南倚着木拐,面色淡淡,轻声致歉:“多谢诸位好意,我腿伤未愈,行动不便,明日春游,怕是不能同往了。”
“那怎么行!难得全员出游,纪师兄明日也会去的,对吧?”我连忙开口挽留。
凌钦南依旧轻轻摇头,态度坚决:“我还是在家静养一日为宜,免得拖累众人。”
我一拍他的肩膀,一脸笃定、豪气十足:“没事凌哥哥!明日我和秦烨一早去接你,保证不耽误春游!”
凌钦南看着我毫无顾虑的模样,无奈苦笑,心底默默轻叹:
果然,这群人压根没把他当伤病之人,也没把他当人啊,半点不体恤伤员,是真的一点都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