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路沉默,因方才让母亲忧心忡忡,心底满是愧疚,不敢再多言语。
夜色寒凉,晚风萧瑟,叶氏走着走着,轻轻低咳了两声。
我立刻抬头,满心担忧:“娘,您身子不舒服吗?”
“无事,夜里风凉罢了。”叶氏温柔摇头,目光落在我颈间贴身佩戴的白玉坠上,沉吟片刻,轻声缓缓开口,“瑾儿,娘活了这么多年,看人从不会错。秦烨这孩子心性纯良、本性不坏,只是年少贪玩跳脱了些。日后若是爹娘不在你身边,他或许,会是能护你一二的人。”
我听得心头莫名发闷,疑惑蹙起眉头:“娘,您好好的,怎么突然说这些话?”
叶氏只是温柔看着我,未曾多言解释。
夜色渐深,路灯昏黄,她的身影被月光拉得极长,又随着前行的脚步缓缓缩短。
夜幕深处,传来几声凄厉的猫头鹰啼鸣,穿透寂静黑夜,格外渗人。
常言道月黑风高夜,诸事皆难料。越是繁华喧闹的城池,深夜里,便越是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与凶险。
次日正午,书院午休时分。
自清晨开课起,秦烨便频频转头凑到我身侧搭话,一会动动我的书本,一会碰碰我的笔墨,想方设法逗我说话。我记着昨日凶险,心底仍有芥蒂,始终漠然不理,半点未曾搭理他。
下课铃响,同窗纷纷起身结伴去食堂用餐。
我看向身前温雅沉静的凌钦南,轻声邀约:“凌哥哥,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凌钦南微微垂眸,温和推辞:“我还要再多温习一会书本,你先去吧。”
话音刚落,秦烨立刻挤上前来,笑意盈盈搭话:“瑾儿,那我跟你一起!我知道城东新开了一家食肆,味道特别好!”
我余光扫过他,随即目光落在正低头收拾书卷的纪子珩身上,朗声开口:“也好,那纪师兄,我们一起去吧。”
纪子珩闻声一愣,抬头不及反应,我已经快步上前,自然挽住他的胳膊,拽着他就往外走。
秦烨见状不甘落后,立马快步追上,伸手牢牢拉住纪子珩的另一侧胳膊,高声道:“纪师兄,我也一起!”
就这样,我挽着纪子珩左臂,秦烨拽着他的右臂,将温文尔雅的纪子珩牢牢夹在中间,动弹不得,模样格外无奈又好笑。
三人一路并肩行至闹市街头,只见前方布告栏前围满了密密麻麻的百姓,人头攒动,议论声此起彼伏,透着几分异样的躁动。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我们,三人快步上前,挤进人群细听端详。
“这是出什么事了?围了这么多人?”有人疑惑发问。
旁边知情的路人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回道:“听说昨夜凤楼出了人命,有人死在了楼里!”
“什么?!死人了?”周遭众人瞬间哗然,满脸震惊。
“具体内情不清楚,只听闻那人是在凤楼饮酒作乐,最后体力不支,直接没了气息,今早才被人发现,人早就凉透了。”
“天呐,这般死法,实在太过丢人现眼了!可知死者是哪家的子弟?”
“官府并未公示姓名籍贯,街坊邻里也没听闻谁家办丧,大概率是外乡来此地游玩的过客吧。”
“不过这事透着蹊跷,官府看似压下风声,实则还在暗中追查,所以才贴了布告警示街坊。”
众人纷纷摇头感慨“嗨,这种荒唐丢人的案子,查不出线索,过些时日自然就不了了之了,见怪不怪。”
喧闹的议论声萦绕耳畔,闹市之中看似寻常一桩风月命案,却隐隐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