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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谁（第1页）

“说了这么多，你倒是拿出法子来啊！”

秦烨盯着面前时而发笑、时而娓娓讲古的楼主，心底满是疑虑。这人举止飘忽，看着疯疯癫癫，实在让人拿不准到底靠不靠谱。可眼下瑾儿人事不省，他全无别的出路，只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楼主身上。

“小子，往旁边让些。”楼主宽大的衣袖一挥，倒透出几分世外高人的气势。

秦烨连忙扶着床边后退几步，一旁的仆从也顺势站到侧边，静静观望。

只见楼主自怀中取出一串温润木手串握在掌心，指尖起落不定，时而轻点手串珠粒，时而抬手虚划半空，又频频抬手指向躺在床上的我，口中低声念诵冗长咒文，语速极快，晦涩难懂，半句也分辨不清。

秦烨越看心里越没底，侧过头凑到仆从身侧，压低声音嘀咕：“你家楼主这是染了什么癔症？折腾这么久到底管不管用，莫不是拿我们两个小孩寻开心哄骗我们？”

仆从一时语塞，左右为难。他跟随楼主多年，见过无数次施法驱厄，从未出过半点差错，可楼主此刻神神叨叨的模样，实在难以向外人解释。

而此刻深陷梦境的我，周遭全然是另一番热闹光景。

耳边锣鼓喧天，爆竹噼里啪啦炸响，漫天细碎红硝随风纷飞，落得满眼通红。路上往来行人络绎不绝，有成双成对的夫妻，也有牵着孩童的爹娘，每个孩童手里都攥着一束烟花嬉闹。一个小孩跑得太急，冷不丁一头撞上我的肩头，仰起小脸乖巧低头赔罪：“姐姐对不起。”

我的手被一只有力又温热的手掌牢牢攥住。抬头望去，身前男子身着一身艳红喜袄，领口滚着一圈蓬松雪白狐裘，可他的面容始终蒙着一层薄雾，模糊不清。他轻声替我回话：“无妨。”说罢抬手，温柔揉了揉那孩童的发顶。

小孩得了谅解，又蹦蹦跳跳回到父母身边，举着烟花走远。

“发什么呆，往前走了。”红衣男子收紧牵着我的手，引着我往前迈步。

我喉咙像被堵住一般，半个字也说不出，只能默然跟着他的步伐前行。

二人一路走入一座雕梁高楼，楼檐下挂满红彤彤的灯笼，楼外横亘一条宽阔长河，河面漂浮万千盏河灯，灯火摇曳，水光相映，美得动人心魄。

我正沉醉在这片温柔喜庆的幻境里，余光忽然瞥见河面水波间浮现出秦烨焦急的脸庞，一声声熟悉的呼唤顺着流水飘进耳畔：“瑾儿，瑾儿。”

瑾儿？我心头一动，再定睛看去，水中秦烨的轮廓转瞬破碎，随涟漪消散无踪。

头顶烟花接连升空炸开，斑斓彩光落满我们二人身上。红衣男子微微俯身，轻轻在我唇角印下一吻。我浑身一震，骤然受惊。

他见我这般反应，低低笑了起来，嗓音温柔缱绻：“世人成婚，男方总要备下丰厚聘礼。金银珠宝于你而言太过俗套，我特意备了别的东西，你瞧瞧。”

现实之中，楼主已然收了法术，坐到我的床头，俯身轻唤：“瑾儿，瑾儿，快醒醒。”

可我躺在床上双目紧闭，浑身纹丝不动，没有半分苏醒的迹象。

“都这么久了，瑾儿怎么还不醒？”秦烨心头焦灼难捺，转头厉声质问楼主。

楼主面上强撑着镇定，摆了摆手：“小子莫要急躁，再稍等片刻。”

梦境画面骤然剧变。下一秒，长剑已然握在我的手中，我尚未来得及反应，剑锋便直直刺入身前男子心口。

他的样貌依旧朦胧难辨，却能清晰感受到剧痛席卷全身，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双手死死攥住穿透身躯的剑身。

“不要！”我失声尖叫。

喊声落下，周遭所有喜庆光景尽数褪去，重归无边死寂黑暗。无数道冰冷质问自四面八方环绕而来，一遍遍回荡在耳边：“你为什么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