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随口答道:“路上碰巧遇上纪师兄了。对了,你一路追着我过来做什么?”
此前在书院药房,凌钦南因故先行离开,没过多久,放不下心的秦烨便匆匆赶了过来,说是要让大夫复查他爬树摔伤的伤口。
我脑海中浮现他手臂上浅浅的疤痕,忍不住打趣:“你这伤口都开始结痂愈合了,再晚点来,怕是彻底好透,不用上药了。”
秦烨拉起衣袖重新盖好伤口,愤愤不平地怼我:“还说我!你也太狠心了,偷偷带着小鸟来换药,半点都不关心我的伤势!”
我立刻不服气地回嘴:“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到处乱跑、肆意爬树,怎么会撞翻鸟巢,害得小鸟无家可归、身受重伤!”
“明明是你自己把风筝玩断线!”
“还不是你非要吵着放风筝,做出来的风筝还丑得四不像!”
“你厉害!你连风筝都做不出来!”
药房之内,我和秦烨像两个拌嘴的孩童,你来我往、争执不休,吵闹声喋喋不休,听得一旁坐诊的大夫都哭笑不得、无法静心。
无奈之下,大夫将凌钦南母亲所需的两包药材仔细捆扎好,递到我手中,连忙解围:“小姑娘,快把药送去吧,别耽误了时辰。”
我和秦烨这才堪堪停战。
秦烨盯着我手中沉甸甸的药包,上下打量我一番,满脸疑惑:“你什么时候身子不舒服了?偷偷抓药,难不成得了什么暗病?”
我闻言伸手狠狠戳了一下他的额头,没好气地说:“呸!你才得暗病!这是给凌哥哥母亲调理身体的药!”
秦烨当即摆出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酸溜溜地嘟囔:“原来是给凌哥哥的母亲啊。一口一个凌哥哥,喊得倒是亲热,我长这么大,可从没见你喊过我一句秦哥哥。”
我被他说得满脸无奈,暗自腹诽他痴心妄想:“你也配当哥哥?整日贪玩胡闹、不学无术,半点兄长的样子都没有!”
秦烨嬉皮笑脸地伸手揽住我的肩膀,挑眉耍赖:“我怎么不配?平日里我最护着你、最照顾你,难道不算称职?”
我抬手一把拍掉他搭在我肩头的手,懒得与他纠缠:“不跟你瞎闹了,我得赶紧把药送给凌哥哥,再晚天就要黑了。”
说罢,我一溜烟快步离开药房,本以为终于甩开了黏人的秦烨,没想到他竟一路尾随,跟着我找到了这家酒楼。
这家酒楼是凌钦南课余做工补贴家用的地方,闲暇时在此帮工,不仅能赚取月钱,偶尔还能打包剩余饭菜,是他难得安稳的生计。
我刚踏入酒楼大门,正在忙活的凌钦南便抬步迎了上来。
看清门口站着的三人,他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错愕,温声开口:“瑾儿来了。秦师兄、纪师兄,怎会一同前来?”
他见过我和秦烨形影不离,同行尚且合理,唯独清冷寡言、极少涉足市井烟火的纪子珩一同到访,实在出人意料。
我将手中打包整齐的药包递到他手中,如实解释:“方才路上偶遇纪师兄,顺带帮你把药送过来了。”
“辛苦瑾儿专程跑一趟。”凌钦南伸手接过药材,眉眼温和。
不等我开口客套,身后的秦烨已然抢先一步,熟门熟路地开口:“凌师弟,眼下正好到了饭点。上次奖牌一事,我们也算帮了你大忙,你可得好好答谢我们!”
话音未落,他便自顾自抬脚,径直朝着楼上厢房走去。
我心中暗自无奈叹气,早就料到秦烨跟来必定会惹事添麻烦。我本只想悄悄送药、片刻便走,不愿耽误凌钦南做工,可秦烨动作极快,我根本来不及阻拦,只能连忙快步跟上。
纪子珩与凌钦南对视一眼,彼此微微颔首示意,二人皆是安静沉稳的性子,默默跟在我和秦烨身后,缓步上楼。
抵达厢房门口,我终于追上秦烨,伸手悄悄拉住他的衣袖,压低声音小声嗔怪:“我是来送药的,你胡乱蹭什么饭,别给凌哥哥添麻烦。”
秦烨随手一把推开我的手,大大方方推开厢房房门,理直气壮地落座:“来都来了,进了酒楼哪有不吃饭的道理?”
见凌钦南、纪子珩相继走入房内,我再不好多说半句,只能顺势落座,礼貌开口:“那就叨扰凌哥哥了,你放心,待会儿我们自行结账,不会让你破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