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她半生身不由己,从未有过选择的余地,从未真正被人善待。他轻轻握紧她的手,嗓音温柔笃定,字字郑重,落进晚风星河:“过往种种,我皆知晓,也皆谅解。你不必愧疚自责,更不必惶恐不安。无论从前如何,往后余生,我永远都在,永远陪你左右。”
话音落罢,他抬袖凌空一挥,指尖仙力倾泻而出。
漆黑夜幕之上,骤然划过漫天璀璨流星,一道接着一道,拖着细碎流光,划破沉沉长夜,点亮整片苍穹,满目星河倾泻,唯美而盛大。
鸢儿怔怔抬眸望着漫天流星,彻底失神沉醉,心底所有阴霾、算计与惶恐,尽数被这份温柔击碎。
而溪云的目光,从未落在漫天星河之上。
他眼里璀璨盛景,从来都只是身前少女。
他缓缓俯身,脸庞徐徐靠近,眸光缱绻温柔。
鸢儿骤然回神,四目猝然相对,呼吸瞬间凝滞,耳畔只剩自己愈发急促、砰砰作响的心跳声。
漫天流星为证,晚风星河为媒,他轻轻覆上她的唇,落下一个温柔缱绻、甜度绵长的吻。
一夜温情,心事落定。
次日天光破晓,晨光清亮。
鸢儿晨起出门,提着竹篮去往市井街巷,打算采买新鲜食材,归来为溪云烹制早饭。
她在菜摊前挑拣完毕,付清银钱,提着满满一篮新鲜菜蔬,转身正要归府。
就在此时,周遭空气骤然异动,一团诡异的白色烟雾毫无征兆地凭空弥漫开来,丝丝缕缕,迅速扩散笼罩周身。白烟透着奇异的蛊惑之力,钻入口鼻、侵识扰神,鸢儿只觉头脑愈发昏沉,神志渐渐涣散,浑身脱力。
下一瞬,她手中竹篮应声落地,新鲜菜蔬散落一地,身躯软软一歪,彻底失去意识,晕厥倒地。
待鸢儿再次悠悠转醒,睁眼便是一片昏暗陌生的房舍。
她的手脚被粗绳牢牢捆绑,紧紧缚在一根粗壮木柱之上,动弹不得,周身酸软无力,头昏沉胀痛。
这房间格局隐隐熟悉,正是她叔婶家中的旧屋。
心头惶恐骤起,思绪纷乱之际,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表哥阔步走入,神色阴沉偏执,身后紧跟着数名小厮,还有三四名身着道袍、手持拂尘法器的道士,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驱邪符咒气息。
鸢儿见此情景,心头大慌,奋力挣扎晃动身躯,绳索勒得皮肉生疼,却依旧无法挣脱分毫,只能急切开口呼喊:“表哥!你这是在做什么?快放开我!立刻放开我!”
表哥缓步上前,目光偏执炽热,指尖轻轻抚上她苍白的脸颊,语气看似温柔,内里却藏着极致的疯狂:“鸢儿,表哥知晓,你素来心性纯良,定然是被那妖魔蛊惑心智,才会执意背离我们、一意孤行。你别怕,表哥定会救你回来,帮你驱散邪祟,重回正途。”
另一边,溪云自清晨起身,便迟迟未见鸢儿归来。
心头不安愈盛,焦灼难安,当即出门四处找寻。他寻遍市井菜场、街边摊贩,问遍往来路人,踏遍鸢儿平日会去的所有地方,皆一无所获。几番辗转打听,又登门询问昔日鸢儿做工的戏院老板,最终循着蛛丝马迹,寻到了鸢儿叔婶的老宅之外。
心头不祥预感翻涌,他再也按捺不住,抬脚狠狠踹开老旧木门!
房门轰然敞开,屋内景象瞬间刺入眼底,让他眸色骤寒、怒火滔天。
只见鸢儿被牢牢捆缚在堂中木柱之上,发髻凌乱,面色苍白虚弱,脑袋无力低垂,双手沉沉垂落,已然疲惫虚脱。她额头贴着镇邪符咒,周身衣衫被人用滚烫狗血画满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污秽压制仙气,也折磨着她的身心。
几名道士分立四周,口中念念有词,不断掐诀念咒,一道道术法微光接连朝着鸢儿身上落去,层层压制、消磨她的心神。
滔天怒意瞬间席卷溪云周身,无形仙力骤然爆发,屋内狂风骤起,桌椅晃动,尘土飞扬,气场凛冽慑人。
一旁的表哥见溪云破门而入、气势汹汹,瞬间面露急色,连忙转头对着几名道士高声催促:“道长速速动手!他就是蛊惑我表妹心智的妖魔!快除了他!”
虚弱垂首的鸢儿闻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勉强抬头。
望见门口双目泛红、盛怒而来的溪云,她全然不顾自身安危,满心满眼都是对他的担忧,声音沙哑虚弱,带着急切惶恐:“溪云,快走!别管我,你快离开这里!”
此刻的溪云早已红了眼眸,满腔怒火压顶,再也无需隐忍遮掩自身仙力。
不等道士再度施法,他身形一闪,纵身上前。几名道士虽身负凡尘道法、略有修为,可在天界仙童面前,终究不堪一击。
不过转瞬之间,几声痛呼响起,几名道士尽数被仙力震伤,重重倒地,再无力起身施法。
解决完一众道士,溪云冰冷的目光骤然锁定一旁始作俑者的表哥,步步沉稳逼近,气场凛冽骇人。
表哥见手下道士尽数落败不堪,心头瞬间大慌,暗骂一群废物无用至极。他自知绝非溪云对手,慌乱之间骤然抽出怀中暗藏的锋利短刃,快步冲至鸢儿身侧,冰冷刀刃死死抵在她纤细的脖颈之上。
他瞳孔泛红,满脸偏执疯狂,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溪云,厉声威胁:“你别再往前一步!我知晓打不过你,可你若想要鸢儿平安无事,就立刻止步!不许再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