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也怪也,”她皱紧眉头。
“是意外还是人为,长公主自会查明,耐心等候便是,”梁锦面色无波,从容应道,旋即上马准备离开。
“还得多谢殿下赶来,”邹闻玉笑了笑,眼底仍有试探意味,“陛下观春猎,侍卫仆从都在揽春楼下,镜湖僻静,殿下是来见什么人吗?”
“不过去宗祠取亡母遗物,恰好路过罢了。”
梁锦上了马,颔首示意后朝林中驶去。
可他终是慢了一步,卫风庭跪地抱拳,一脸自责:“属下无能,赶过来时人已逃走不见踪影了。”
糟了。
梁锦心头一跳,耳边响起揽春阁上的鼓声。
乐声逐渐激昂,他依稀辨认出是庆贺将士凯旋的鼓乐,看来围猎榜首已定。
“来不及了。”
梁锦只希冀此人并非郭长蕴,否则各中斡旋,恐怕都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前往围场的路上,梁锦一言不发,只盯着团扇沉思。
这物件上隐隐有丝异香,寻常人闻不出来,他想了许久才忆起,母妃所服药汤中有一味药材名曰“密蒙花”,同这香味无差。
这药材易招引蜂蝶,嬷嬷通常会盖上一层网罩,方敢在太阳下晾晒。
虽不知温茗如何落水,但同这团扇绝脱不了干系。
鼓声渐大,他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
不过行路的片刻,太阳躲进了云端,投下的阴影如潮水蔓延至每个人身上。
一阵狂风呼啸卷起猎场幄幕,只一眼,梁锦便认出围猎场中央的高台上,跪在陛下面前的郭长蕴。
她腰身的铃铛叮咣作响,在仅余的一丝光照下闪着夺目光彩。
而梁雍平则隐在暗处,饶有趣味地打量着摘得榜首之人。
“郭相之女,文武双馨,赐文海宝珠一颗,黄龙玉镯一对,红翡珊瑚一座。另,长平王梁锦骁勇善战,忠正有德,郭相之女郭长蕴钟灵毓秀,武艺过人,二人天作之合,今下旨赐婚。”
梁雍平漫不经心地扫过台下,与梁锦正对上了目光。
他笑意更甚,对着迟迟未动的郭长蕴说:“朕的四弟来了,你若不愿可当面拒绝,朕绝不怪罪于你。”
“臣女。。。”
梁锦握紧刀鞘,那一刻的反应他无法逃避,他既害怕郭长蕴被迫答应,又害怕她决绝拒绝。
即便身处泥淖,他却并非毫无期许。
郭长蕴侧眼,眼中是梁锦参不透的复杂情绪,旋即朱唇轻启,坚定地看向梁雍平:
“臣女接旨。”
耳边风声骤然而止,周遭的欢呼仿佛都隔绝在他二人之外。
为何应允?
他不过是一个失去母妃和兄长庇护,又被陛下猜疑的落魄皇子。
长安世家谁人不知,嫁给他只会是束缚,只会被排挤,只会永无翻身之日。
可郭长蕴总反其道而行之,做一些出格又极具勇气的事情。
既如此,那他定全力护她周全。
“真是桩好姻缘,”长公主鼓着掌起身,走到梁雍平身边笑道,“皇弟,大喜日子,我想为茗儿也求一桩婚事。”
“自是可以,”梁雍平意外地挑了挑眉,“不知皇姐属意的是谁?”
梁念和狭着褐眸,挥动团扇环伺一圈,轻笑了声,“新科状元郎,郑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