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锦!”
“阿锦!”
“咳咳咳。。。”
“兄长。。。”梁锦猛地睁眼,正对上床头站立的梁雍平狭长的眼眸。
一边的太医把了脉,俯首禀告:“陛下,长平王殿下已无大碍。”
“那真是太好了,”女声洪亮,他这才注意到角落处身穿黑衣凤袍的长公主梁念和。
自打梁锦回来,从未能见上梁念和的面,只在宴会上遥遥相望过几次,对方却眼神陌生,仿佛在看陌生人。
梁念和挥着扇子走近,俯视着梁锦戏谑道:“幼弟梦呓都在记挂着陛下,这番兄弟情深,也算是慰藉父亲的在天之灵了。”
梁雍平听后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发问:“四弟当真是在念朕?”
梁锦眸色微变,咽了咽喉头苦涩,恭顺回了个“是”字。
“哈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呵。。。”
两道笑声不约而同响起,梁念和不顾形象地捧腹讥笑,梁雍平则是捂眼低笑。
二人身穿一白一黑,像极了索命的厉鬼无常。
房内的众人都不知陛下为何反常发笑,只能低着头绷紧嘴,不发出半点声响。
太医一直在案前写药方,眼见写满白纸,却未敢起身打断。
“李公公,”片刻后,梁雍平冲门外唤道,“叫这几个婢女好生照顾长平王,别耽误了明日春猎。”
梁锦压下不适,撑起身子低头叩首:“谢陛下关怀。”
“毕竟是阿锦心心念念的‘兄长’,朕自当多关心你些,”梁雍平将他扶起,眼中却无半点温情,只有审视与嘲意。
送走了陛下,房内众人作鸟兽散,只余一根行将就木的烛火,在床头摇曳。
梁锦凝着橙红火焰,叹了口气。
陛下的话是在提点他,即便自己病体未愈,明日的春猎也必须参加。
梁雍平一向看重皇家的脸面,今日未去,恐怕已让他心生不满了。
他不知还要过多久如履薄冰的日子,旧忆入梦,是否在提醒他,他改变不了任何人的命运?
想着,梁锦吹灭烛火,闭上眼将身体埋入黑暗。
他抗争不过,那腐朽便是他的宿命。
第二日,天气转晴,丽山的围猎场插满代表世家子弟的旌旗。
众人肩挎弯弓,头戴束额,身着常服立于马前。
梁雍平坐在龙椅上,举起酒樽挥洒于地,视为敬天。
他神色淡淡挥了挥手,李公公便高喝宣布:“春猎开始,今日女子头名,陛下有重赏。”
梁锦心头一跳,旋即在人群中找到了郭长蕴和她的赤色白鬓马。
似是察觉到目光,对方扭头看他,眼神挑衅像是在说——这赏赐我赢定了。
要想办法阻止郭长蕴,梁锦心想。
陛下的旨意,显然是冲他二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