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奈,你小声一点。”玲禾的耳根又开始发烫。
“姐姐,你知不知道你拒绝的是什么啊?”玲奈夸张地拍了一下床,“那可是迹部景吾!景吾哥!他什么时候会做那种低声下气的事?他都在问你要不要一起走了,你居然……”
“不是那样的。”玲禾打断她,声音低下来,“他有他的路,我也有我的路。我不能因为想待在他身边,就把自己的目标丢掉。”
玲奈愣了一下,然后长长地“哦”了一声,脸上的笑意收了收。
“果然是姐姐会说的话。”
玲禾没接话。
“不过,”玲奈又笑起来,“景吾哥一定也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他才喜欢你吧。”
玲禾把脸往抱枕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不要再说了。”
葵和玲奈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窗外的月亮很高。十月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桌上的白色发带吹得轻轻翻动。玲禾听着她们的笑声,忽然觉得,这个夜晚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那之后,玲禾再也没有联系过迹部。
十月的日子像被谁抽走了声音。她每天补习、练琴、做题,把自己埋进一条又一条语法规则里。偶尔半夜醒来,会想起那个琴房,想起他怀里的温度,想起自己没说完的“生日快乐”。然后她会强迫自己闭上眼睛,重新数着呼吸睡过去。
————
十一月初,迹部要出发去U17了。
出发前一晚,他正在最后确认行李。手机亮了一下。他拿起来,屏幕上是那个已经安静了将近一个月的名字。
“会长,今年是最后一年的世界赛了吧。我会为会长加油的。”
迹部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这一个月里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都被这句话轻轻填上了。
她没有说想念。没有说“你要平安回来”。可他知道,她在看。她会在东京,在冰帝,在她那个堆满了书和琴谱的房间里,看他的比赛,替他加油。像过去很多很多年一样。
他没有回。
只是把手机放进口袋,转头看向书桌一角。那只深蓝色的表还安安静静地躺在盒子里,表盘在灯光下泛着很浅的光。他看了它一会儿,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一月,东京冷得像是要把整个城市都冻住。
玲禾没有去U17世界杯的现场。
决赛那天,她正埋在成堆的参考书里。共通测试就在眼前,这是决定她能不能摸到东京大学门槛的第一关。她每天睡眠不足六个小时,连吃饭时都在背单词。比赛的时间是日本深夜,她本来只是想在休息时看一小段,可等她回过神来,已经靠在椅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了。
决赛,德国对日本。迹部出场时,她刚好放下笔。
屏幕里的他看起来和十月时不太一样了。人更瘦,也更硬。可那个发型还在。耳侧几缕金色的细辫,混在稍长的发间,随着他跑动的动作轻轻晃。他在球场上的样子,像一柄被磨了很久的刀,锋芒都收在鞘里,只有挥出去的那一下,才会让人看见光。
玲禾没有看完全程。她太困了。这些天透支得太厉害,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她强撑着看完迹部的比赛,看见他最后一个球落进对方场内,看见他转过身,像过去每一次那样,朝看台轻轻抬起下巴。
她甚至听见他对着镜头说了一句什么。还是那副样子。她的意识已经模糊了,手指却还是摸到了手机。她半睁着眼,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会长,比赛辛苦了。恭喜。”
发完,她连手机都没来得及放好,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时,手机里多了一条新回复。
“别输给考试了。”
玲禾盯着这几个字,忽然笑了一下。她坐起来,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回了一句:
“我从来不会做让会长失望的事。”
一月下旬,迹部回了日本。
他回来时,把头发剪回了原来的样子。利落、干净,像玲禾记忆里每一年的他。耳侧那些细辫没有了,只剩流畅的金色从额前向后梳去。有人说他看起来变回高中时了,也有人说他比那更锋利。
可玲禾没有见到他。
一月下旬之后,她把自己埋进了东大学力测试的准备里。每一天都被计划表分割成精准的小块,像一台不能停下的机器。她甚至没有精力去思考自己和迹部之间那些还没有解决的问题。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朝那个目标跑。跑到终点之后,才有资格去想别的。
二月,东大学力测试通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