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依旧不常见面。可玲禾每天出门前,都会系上那条白色发带。旧的那条蓝白丝带被收进了抽屉里。她对着镜子把新发带绕上两圈,打成一个结。
有风吹过来时,发带会轻轻扬起,像谁在耳边说了句什么。
她从不觉得这是告别。她觉得,这样就像迹部还在她身边。
就是在这种心情下,那天白天,她去了A组。
她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是想见见他,还是觉得好久没有主动找过他,她分不清。到了他班级门口,几个熟悉的女生告诉她,迹部去校长室了。她没多问,点了一下头便走了。往回走的时候,她甚至有点庆幸。真要见着他,她可能又只会叫一声“会长”,然后什么也说不出来。
手机就是在这天晚上震起来的。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迹部会长。
玲禾一惊,差点把手机甩出去。她下意识按了静音,看着屏幕上的名字亮了一次,暗下去。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第二次又亮了起来。
她闭了闭眼,终于划开了接听。
画面跳出来的时候,她把手机拿得有点歪。她没把镜头对准自己的脸,只照到床沿和一小块米白色的被单。可即便如此,她还是看见了屏幕里的那个人。
迹部靠在床头,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袍,领口松着,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短了一点。他大概是刚洗过脸,整个人带着一种很淡的、懒散的气息。他看着她这边,目光很稳,像即使她没露脸,也知道她在哪里。
“为什么不接电话?”他问。
“我刚才……没听到。”玲禾的声音从手机下方传出来,有点闷。
“没听到,还是不想接?”迹部说。
玲禾没说话。她的脸红得厉害,连耳根都烫了。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是半湿的,衣服也没换好。她真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太不体面了。
“怎么不把镜头对准自己?”迹部又问。
“我刚洗完澡……不太方便。”
她说完这句,几乎想把脸埋进被子里。
屏幕里沉默了两秒。然后迹部说:
“可是我想看你,九条。”
玲禾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屏幕里,他的眼睛就那么看着她,像隔着几公里还能把她看穿。她的心跳得太快了,快得她连呼吸都短了半拍。她盯着被单的一角,觉得自己好像在一场她完全没准备好的对峙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转过镜头。
画面对上她的脸时,她飞快地别开了视线。她的头发半湿地散着,肩头还沾着一点没擦干的水珠。脸上没有妆,嘴唇被水汽蒸得有些红。她想藏,可镜头就那么小小一个,藏不住什么。
“这样……可以了吗?”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迹部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像夜晚从窗外吹进来的一点风。
“嗯。”
只有一个字。可玲禾觉得自己整个人像被那一个字点着了。
她低着头,把手机稍微往下压了压,只露出半张脸。她没敢再看他,可又舍不得不看。于是只能一遍一遍地,用余光去描屏幕里那个穿着睡袍、笑得很淡的人。
“今天去我班上了?”迹部忽然问。
玲禾一怔:“你怎么知道。”
“有人告诉我。”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