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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的二周目（第2页）

玲禾把手机贴在心口，又慢慢把脸埋进他的外套里。

她好像，真的变得很不像自己了。

茶喝完了。

她把杯子放回桌上，却没有起身。窗外的天色从明黄渐渐转成灰蓝，像有人把一勺夜色慢慢搅进了黄昏里。她应该回家了。司机大概已经在门口等着，书包还没收，电脑也没关。可她的身体像被什么坠住了，懒懒的，不想动。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斜前方。

那是迹部平常坐的位置。椅子还保持着上午他离开时的角度，扶手上搭着一份看了一半的文件。她看着那把椅子，心跳又开始一下一下地重起来。像那里还残留着他的一点什么，看不见，却存在。

她站起来，慢慢走过去。

怀里的外套被她抱得更紧了些。她站在他的座位前，犹豫了几秒，终于坐了下去。椅背很宽，带着一点和他外套上一样的、极淡的气息。她把外套重新披在肩上，趴在了他的桌面上。

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她闭上眼睛。

只是趴一小会儿。她想。

可困意像一张早已铺好的网，她一闭眼，就整个人坠了进去。

这一睡，一直睡到了网球社活动结束。

迹部推开学生会室的门时，走廊的灯已经亮了大半。他刚训练完，头发还是湿的，外套搭在手臂上，本来只是回来拿手机。可门一开，他就看见了那个伏在他桌面上的人。

玲禾睡着在他的位置上。

她的脸侧向一边，呼吸平稳，睫毛在眼下投出两片很浅的影。肩头还披着他的外套，因为姿势的缘故，领口滑下来一点，露出她后颈细白的一小片皮肤。蓝白丝带束着她的头发，带尾垂在桌沿，随着她极轻的呼吸微微起伏。

迹部站在门口，没有出声。

他看着她，像看着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却很让人心软的答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没有碰她的肩，也没有叫她的名字。他只是偏过头，安静地看着她的睡脸。窗帘没拉严，最后一缕天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颊上，像给她渡了一层薄薄的暖色。

他伸出手，极轻地，用指尖戳了一下她的脸。

软软的，带着一点被压出的红痕。

玲禾在梦里轻轻皱了下鼻尖，唇边忽然浮起一点笑。那笑太轻了，像湖面上忽然漾开的小小波纹。

“景吾君……”

她的声音从睡梦里溢出来，软得几乎化开。

迹部的手指停住了。他像被什么烫了一下，极慢地收回手，转过头去。耳尖浮起一层不自然的红。

他站起来，没再回头，轻轻走出了学生会室。门被他带得几近无声。他站在走廊上，背靠着墙，仰起脸，闭了闭眼。

真是拿她没办法。

过了几秒，他拿出手机，调出那个熟得不能再熟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

“九条，你还在学校？”他说，声音和平常一样，“我在门口。送你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小会儿，才传来她有些沙哑的、还没完全醒透的声音。

“会长……？我……”

“收拾一下出来吧。我等你。”迹部说完，没等她回答，就挂了电话。

他站在走廊里，把手机滑进口袋。晚风从尽头的窗户吹进来，把他额前的头发掀得有些乱。他偏过头，看了那扇紧闭的学生会室门一眼，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而门里，玲禾握着手机，慢慢坐直了身体。

她终于彻底醒了。身下是会长的椅子，肩上是会长的外套，耳边还是会长刚刚打来的电话。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他指尖戳过的那一点点、几不可察的触感。

后知后觉地，她把整张脸都埋进了那件深色外套里。

完了。

她刚才，是不是在梦里叫了他的名字。

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