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那行字,眼眶慢慢泛热。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把她颈后的蝴蝶结轻轻掀起。她慢慢坐回椅子上,把手机贴在胸口。
会长究竟想对我说什么……
她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念着,像在反复触碰一颗还没有被打开的、藏着光的玻璃珠。
随后,她只回了一个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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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没想到,“下次见面”会来得这样快。
那天晚饭时,玲禾的哥哥九条修一难得回家。他比玲禾大四岁,大学二年级,性格爽朗,从小就是兄妹里最擅长运动的人。饭桌上他提起最近的U17少年选拔赛,语气里满是兴奋。
“景吾那家伙,在训练营的表现简直没话说。听说又进化了,真是怪物。”
玲禾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地继续吃。她没接话,可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你经常和迹部打球,怎么还没习惯。”父亲笑着摇头。
“就是习惯了才更觉得他可怕啊。”修一往后一靠,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过景吾那家伙,跟我打的时候总留一手。我又不是看不出来。那家伙表面上嚣张,私底下其实很照顾人。”
玲禾低下头,把一口饭咽下去,嘴角极轻地动了动。她当然知道。迹部景吾这个人,对认可的人一向如此。他把胜利看得重,却从不让朋友难堪。
“对了,玲禾。”修一忽然把话头转了过来,“过两天我要去看选拔赛,你要不要一起?”
玲禾的筷子停了一下。
“我去不太好吧。会给哥哥添麻烦的。”她语气平静,连头都没抬。
“有什么麻烦的,就是去看场比赛而已。”修一看了她一眼,没再往下说。
兄妹之间,有些话不必挑明。他其实早就察觉到了。妹妹对迹部景吾,从来都和旁人不同。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可落在家人眼里,那些细枝末节就像摆在日光下一样清楚。每次有人提起迹部,她的肩会微微僵一下。每次两家人聚会,她总是先找理由走开,又会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朝某个方向看一眼。
“玲禾去看看吧。”祖父忽然开了口。老人捧着茶杯,语气不重,却有种让人不能拒绝的分量,“年轻人,多看看外面的世界是好事。而且我们九条家不是也和那些赛事有些往来吗。”
玲禾抬起头,对上祖父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
“……是。”她应下来。
那晚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房间里的夜灯发出极暗的橘色,把天花板照得模模糊糊。她把手机按亮又锁上,锁上又按亮。满脑子都是同一个念头。
会长看到自己,会开心吗?
还是说,他正专注于训练和比赛,她忽然出现,只会让他分心。会不会觉得她太碍事了?会不会打扰到他?会不会让他觉得,她连这点分寸都没有?
她越想越清醒,清醒到窗外的天色从墨黑一点点变成黛蓝,又染上极浅的灰白。她居然就这么一夜没睡。
第二天,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不是消息提示音,是来电。玲禾本来就绷着一整晚没睡的神经,被那阵震动吓得整个人一抖,手机差点从手里飞出去。她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看见屏幕上跳动的名字。
迹部会长。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人隔着胸腔攥了一把。屏幕在她手里震个不停,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才深吸一口气,划开了接听键。
“会、会长……请问有什么事吗?”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像刚熬了一整夜。
电话那头安静了极短的一瞬,然后传来迹部的声音。
“九条,最近还好吗?”
是很久没有听到的声音。低而清晰,像从很远的地方穿过电波,一路落进她耳朵里。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手机,喉咙像被什么堵了一下。她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极轻的:
“嗯。”
“抱歉,我现在还在U17训练营做训练。”迹部说,语气不疾不徐,听不出训练后的疲惫,还是那样从容,“我听说,修一哥下个星期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