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准备接我的输液通路。就在针筒快要对上的时候,我却忽然把手抽了回来,指尖在半空中摸索了一阵,最后抓住了他的袖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
“放手。”
我摇头。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鲜血再次涌出,胸口震得发疼。
我喘了好几口气,才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话:
“你……必须……”
“咳咳……”
又是一口血。
他的眉头瞬间皱紧,“别说话。”
可我还是固执地抓着他的袖口。闭着眼缓了好几秒,才重新把后半句话一点一点挤出来,“说……你不生气了……”
“咳咳……”
“你说了……我才治。”
病房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护士举着针筒,动作停在半空。旁边几个参与会诊的医生,也都抬起头,看看我,又看看他。
空气里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所有人都觉得哪里有点奇怪,又说不上来。
他低头看着我,那一瞬间,眼底的怒意几乎快要压不住了。
“胡闹!”
可我抓着他袖口的那只手,却始终没有松。
我闭着眼,又咳了一阵,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先说……”
“你不生气……”
“主任。”护士终于忍不住小声提醒:“止血药不能再等了。”
他闭了一下眼,像是在硬生生地把什么情绪压回去。
再睁开的时候,眼底微微泛红,却又变回了那个冷静得近乎严厉的主任。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俯身把我的手放进自己的掌心,牢牢握住,没有松开。
然后,转头对护士说:“推药。”
护士终于把针筒接上,透明的药液一点一点进入静脉。而我却还在望着他,眼睛湿漉漉的。
他低头看了我许久,终究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没生你的气。”
他顿了一下,“现在,乖乖打针。”
我这才慢慢松开一直抓着他的手。
止血药一点一点推完,病房里的空气,也终于重新流动起来。
护士继续处理托盘里的血迹,眼镜重新低下头翻看病历,其他医生也恢复了各自的工作,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没有人提起刚才那一幕,也没有人多问一句,所有人都默契地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