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战,浙新雨并没有出手,不是因为不屑,而是因为没必要。
曾经的愚民,从愚昧中觉醒,奋勇向前,挥舞着刀剑,势如破竹。
“炎血子民……永不为奴!”
为了给家族子弟撤离争取时间,木业老祖也曾奋战于城墙之上,与青帝道门的天兵天将争斗于城内。
所以,木业老祖清晰的记得,那些曾经的愚民,向着昔日统治者挥舞刀剑时,拥有什么样的眼神。
木业家族的撤退计划,其实并未尽善尽美,有许多财货与人员,都没有能及时撤出来,这点,家族无人知晓,因为这是只有木业老祖才心知肚明的事情。
在那熊熊燃烧的炙热意志之下,木业老祖感到颤悚,惊惧,他甚至觉得,只要自己晚走一步,也许他永远都走不了了。
不论牺牲多少人,那些挥舞刀剑的愚民,都必定会无止境的席卷而来,即便垒起尸山血海,也要将他彻底埋葬于此。
愚民们的眼神,从没有放在现在,甚至没有放在木业老祖的身上,而是跨越了眼前的修罗场,展望那遥远的光辉之国。
所以木业老祖走了,狼狈而逃,木业家族中,第一个失去心气与希望之人,其实是他。
正因为如此,地狱才随之而来,缠绕在他身上。
地狱青睐失去希望的沉沦者。
敌人的强大,自己的弱小,木业老祖清晰的知晓这一点,也清晰的知道,不论从什么角度来看,木业家族的消亡,已成注定。
悠远的未来,木业家族也许会作为青帝道门霸业途中的一个跳梁小丑,为青史铭记。
成王败寇,大势所趋,谁能奈何?
这真是一个难解的问题。
【如杂兵一般被主角风卷残云扫落,如喽啰一般狼狈而逃,如小人一般哀嚎求饶,如蝼蚁一般卑微死去,如小丑一般被别人所铭记,这……就是你想要的?】
白骨面具上的讥讽笑容,愈发浓郁,木业老祖久久无言。
然后,木业家族的逃亡之人,这段时间发现,木业老祖愈发沉默,眸子深沉,嘴角也总是有意无意,挂着一丝讥讽的笑容,却不知在讥讽什么。
但家族之人也没说什么,他们只是认为老祖心情不好的缘故。
也许是木业家族气运未绝,也许是青帝道门已经懒得理他们这些人,逃亡队伍无惊无险的赶到了距离白夜城还有一天之路的地方。
家族之人都有很多人都露出喜笑颜开之色,于此时,木业老祖却召集诸人。
“你们认为,木业家族以后该怎么办,真要行那赫连纵横,借外力光复紫星城之策吗?”
木业老祖语气淡然,似有放弃之意,家族诸人,也没有在意,因为这是深刻的生存问题,他们这些时日来也对此思虑良多。
族长建言:“老祖,敌人魔威猖獗,百万魔头横行,已非木业家族所能抗衡,恕我斗胆而言,即便是白夜城,也绝无可能抵挡青帝道门的魔威,这些时日来,紫星城的情报不绝,我细细思虑,却发现还有我木业家族一丝生机!”
木业老祖的语气淡然,听不出喜恶:“说。”
但族长却颇受鼓舞,因为老祖肯听,就是好事:“青帝道门占据紫星城之后,也是大开方便之门,推行仙道修行之法,一应法门也毫无保留传授出去,即便那四大家族之人,也可转身投入仙道,成为修仙者,只要不断积功,也颇有前途,我的想法是,混入白夜城,然后依靠四大家族作为桥梁,与青帝道门那边沟通,待到兵锋席卷而来,献城而投,求一个不计前嫌。”
族长此策一出,倒是响着如云,作为死里求活之路,也并非没有操作性。
木业老祖淡淡而语:“眼见敌人势大,事不可为,就寻思投靠之举,虽有背弃信义之嫌,但你作为族长,为家族考虑,倒是颇为合适,可让家族生机不绝,既然如此,你就带着其他孩子们,去吧。”
族长闻言,听到一丝不祥,问道:“老祖你呢?”
“你们归你们,我归我,我有我想做的事情!”
此言一出,木业老祖神色温蔼,仿佛放下了一切的担子,此刻的他,似乎只是一个笑看儿孙满堂的普通老人,絮絮叨叨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