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ONE商场外部街区有一家威士忌酒吧,外部装修得像一幢老洋房,私密性极佳,内部光线昏暗,这里生意很好,都是熟客,到了晚上人满为患。
胡桃木色得吧台沿墙延伸,头顶悬着暖黄得复古灯具,玻璃酒柜陈列着一排排精装威士忌,老板认识裴忱絮,亲自过来打招呼,又让服务生送了一份果盘。
裴忱絮和周楚琰坐在一个VIP卡座里,压低声音点单,周楚琰竖起耳朵,听见纯饮二字立刻露出牙酸的表情。
“琳琳,你这架势像出来借酒消愁。”
“我没有那么多愁。”裴忱絮淡淡回答。
周楚琰表示不信,她点了一杯甜口的鸡尾酒,明早还要培训,椰林飘香送上来她抿了一小口,砸吧着嘴,看向对面。
裴忱絮坐在暗处,衬衣的袖口挽到小臂,腕表紧紧扣在左手腕,她细白的五指虚拢着杯口,酒液轻微晃动,在她的指尖染上一层琥珀色。
她端起酒杯,喉咙上下滑动,那一口远超平时的分量,周楚琰眼皮一跳,赶紧把果盘往她面前推。
“你慢点。”周楚琰劝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昨晚没睡好。”裴忱絮放下酒杯,垂着睫毛,“喝一点比较容易入睡。”
“你这不像没睡好。”周楚琰盯着她细品,“像受了情伤。”
裴忱絮闻言轻轻挑眉:“你觉得我像么?”
周楚琰凝神看了几秒,又摇头:“不像。你像准备把这家酒吧收购了,再裁掉所有不顺眼的人。”
裴忱絮哼笑一声,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真实的情绪起伏,酒液顺着喉咙缓慢下沉,灼热感在胸口蔓延,她微低着头,用指腹缓缓摩挲杯壁。
周楚琰插着果盘里的哈密瓜,一口接一口,等了一会,见裴忱絮没动静,忍不住问:“是不是跟姓夏的有关?”
裴忱絮看着杯中剩余的酒,半晌才淡淡道:“我还是很介意她之前的感情。”
“谁还没有个过去?”周楚琰翘着腿,一脸看破红尘的通透,“你不是也有前任么,昨天才在商场碰见。”
“我知道。”这些道理裴忱絮已经对自己说过,“过去就是过去,她现在对那个人没有别的感情。”
“那你介意什么?”
裴忱絮静默了几秒,微微收紧手指:“她经历过很多事情,我完全没有参与,她需要帮助的时候,陪着她的也不是我。”
这样直白地剖开情绪,对于裴忱絮来说已是十年难遇,而在酒精作用下,她的情绪逐渐占据了高位。
“我知道这些事无法改变,但看见她们说话,我就会很烦躁。”她蹙起眉心,声音低下去。
周楚琰转动眼珠,思索了一阵:“因为你们还没有在一起,你没有安全感,很正常。”
裴忱絮顿了顿,抬起眼,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愈发幽深。
“她没有说要在一起。”
周楚琰噎了一下。她张了张嘴,难以置信似的说:“不是,姐姐,你们都发展到这一步了,她还没说要和你在一起?”
“哪一步?”裴忱絮凉凉道。
“我怎么知道哪一步!你又不肯交代。”周楚琰翻了个白眼,又总结道,“我没想到,你在感情里居然这么被动。”
裴忱絮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她转动酒杯:“只对夏怜。”
她的声音变得飘渺,几乎被周围的爵士乐和交谈声盖下去,周楚琰脸上的玩笑慢慢淡了一点。
“夏怜来上城,明摆着就是为了找你。”她说,“海镇离上城那么远,她无亲无故,人生地不熟,为什么偏偏来这里工作?总不能真是为了我那店里的壁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