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辞曾想过,带着许平一起死。
当时他每天浑浑噩噩,却被钟闻野看得很紧。
人活在世,不过你先走一步,他后走一步,终究会在另一个地方再见。
许辞从未觉得自己这一生如此圆满过。
他不在乎能收到许平的道歉,也终于跟那个无力的自己和解。
曾经那个双手扎满木刺的小孩,站在寒风中,终于也等到了属于自己的救赎。
他好像听见了努努的叫声。
想要告诉钟闻野,意识却像被沉进了水底,与身体彻底断联。
钟闻野抱着怀里瘫软的人,将手指咬开一道深深的口子,放到许辞唇边。
恍惚间,他看见一点光线,从上方倾泻而下。
那道炽烈的车灯,比太阳更早升起。在刺痛眼睛的同时,也照亮了许辞自己。
钟闻野从车上跑了下来,看见盈满了光亮的许辞,捧着手表,对他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给。”
钟闻野的心跳不停加速,抖着指尖从许辞手中接过手表。
他的目光没有一刻停留在那块无关紧要的手表上,只有许辞,也唯有许辞。
又一次,钟闻野产生了那种陌生的情绪。
是高兴的,可又有些紧张、惶恐,还有些没来由的失落。
他的耳根开始发烫,浑身的西装都溅上了水点子,看着许辞湿透的衣服。
他只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来得更早一些。
“我请你吃饭吧。”钟闻野听见自己说,“早饭,你一定还没吃早饭。”
钟闻野的心快跳出了嗓子眼,终于等到许辞答应了他愚蠢的请求。
他想,自己只是想跟这个人待得再久一点。
他急不可耐地上车,却看见,许辞被跑车低矮的车架碰了下头。
他要换车,钟闻野从未有一刻如此急切过。
把一切都换成许辞喜欢的。
晨光从前方缓缓铺开,将被黑夜占据的世界全部收回,朝阳在此溘然长逝。
毫不吝啬地,将自身的光辉洒遍每一寸土地。
也是在很久之后,钟闻野才知道。
他当初看见许辞时所产生的那种陌生的情绪,原来叫做——
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