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书上最严格科学的配方给它喂饭,买了个一人多高的铁笼,又不愿将小鸟放进去,便揣在口袋走到哪带到哪。”
“后来呢?”贺时一忍不住追问。
“后来……”钟闻野停顿了一下,中间的蜡烛淌下一行烛泪,缓缓凝固。
“死了。”他说。
“被我揣在口袋里,捂死的。”
钟闻野说了谎。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着将那只小鸟放回树上。
那只小鸟是那么可爱,白色的羽毛,两条纤细的腿。
托在手心里,暖绒绒的一团,还会发出悦耳的鸣叫。
钟闻野不舍得把它放下,但他又不能时时刻刻将小鸟托在手心里。
那天下午,他好像是上了一节西班牙语课,又或者是去跟老师打了会高尔夫,他已经记不清了。
等他终于想起口袋里的小鸟时,它早已没了生息。
羽毛失去了光泽,眼睛空洞着,再也不会发出好听的鸣叫。
从此以后,他便懂得了,爱是远离。
杨英英抽泣了一下,许辞转过头,这才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
“对不起,我去趟洗手间。”她捂着脸跑上了二楼,许辞忙快步追了上去。
“英英。”许辞在后面喊了两声,杨英英闷头往楼上走。秦振业见状也想起身,被身侧的贺时一按住,对他摇了摇头道:“辞哥去就行。”
身后的烛光经过几个转弯,终于被彻底吞没。杨英英没找到自己房间的门,在黑暗里无助地啜泣着。
许辞站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定了定神,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道:“我认识孙荣奎。”
哭声戛然而止,杨英英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模糊的身影。
“什么?”
许辞缓缓道:“我爸当年的债主,也是孙荣奎。”
“英英,你可以不告诉我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如果需要,我希望你能来找我帮忙。”
有多少陷入绝境的人,就差有人拉他一把,结局就会变得不同。
杨英英平复了一下情绪,揩了揩脸上的泪道:“辞哥,我现在还没到那个程度。要是真还不上了,我一定来找你。”
“好。”许辞郑重地点了点头,沿着墙壁摸到了杨英英房间的门。
“那英英你先回屋擦擦脸,我们大家伙都在楼下等你。”
钟闻野眼睁睁看着许辞追杨英英而去,心口像被刺了一剑。
他慌乱了片刻,到底还是起身,以送蜡烛的名义上了二楼,转了一圈也没发现许辞的人。
蜡烛再次淌下一滴泪,烫在钟闻野的指节,在上面凝固成一个猩红的血点。
“找谁呢?”许辞奇怪地盯着钟闻野的背影。
钟闻野转身,不着痕迹地将手上的烛泪拭去,只见许辞拎着药箱,从里面取出了碘伏和棉球。
许辞轻叹口气。
他刚安抚完一个,现在还有另一个,真是天生的劳碌命。连努努都不至于像钟闻野一样,一会见不着人就要找。
“过来。”许辞像一个冷酷的大夫。
“你手被划伤了,自己没发现吗?”
“我帮你处理一下。”许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