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不信,是不敢信。他怕信了,就要面对那些他无力改变的事。他怕信了,就要承认我这个被他们叫做妖孽的孩子,说的是对的。
瘟疫来了之后,他们终于信了。
我觉得可笑。
真的可笑。
后来父母也染上了瘟疫。
他们的线还笼罩在那片灰雾里,我什么也看不见。
我只能每天夜里坐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上那颗属于我的星,祈求它给我一点指引。
星星不说话。
星星从来不会说话。
北方。
一线生机在北方。
村里人是不上北山的。
他们说北山上有魔族,说北山上妖孽丛生,说上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过。
我把家里仅剩的一壶清水挂在腰间,穿了一件还算完整的衣裳,出了门。
没有人送我。
没有人拦我。
山上的路比我想的更难走。
几乎没有路,灌木丛生,碎石遍地。
我走了多久,我不记得了。
只记得那壶清水在第三天就喝完了。后面的几天全靠清晨的露水让我撑了下去。
在快要晕倒的那一刻,我感觉有人扶住了我。
“徐舒,别闹了,别闹了,这有人!”
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年轻的、带着笑意的、像是在跟什么人打闹的声音。
然后我看见了。
一片柳绿色的衣角。
在睁眼的点时候,我被那人背在身后,他可真是明亮又温暖的,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人间。
他就是我要找的。
那颗明星。
后来我知道他叫谢昭。
那年他十八九岁,少年人鲜衣怒马,穿着一身柳绿色的衣袍。
那时候他早已年少成名。
他把我从山上带回去,治好了我身上的伤。
同行的还有两个人,林不语和徐舒。林不语不爱说话,徐舒爱唠叨,都年轻得不像话。
我求他们去救我的村子。
不等我说完,谢昭就答应了。
他拍了拍我的头,说:“走,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