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灵玥平日公务繁忙,唯好两个,一是回府跑汤解乏,二就是吃。时令菜肴有一个算一个,她的碗里就没什么忌口的。
又捏了一会儿,薛灵玥道:“行了,不弄了。”
秦艽黑眸一瞬幽深,“薛灵玥,我发现现在你对我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啊?”
就知道他要来这出,薛灵玥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在水中翻了个身,“咱们早点吃去用膳,晚上我有事儿跟你说呢。”
“什么事儿?”秦艽撅起嘴:“现在不能说?”
薛灵玥默了默,尤其这两年他练武愈发精进勤勉,剑法都比之前凌厉不少,体魄强健得偶尔将自己闹得起不来榻。
现在说了,她恐怕要被折腾得吃不上饭。
看出她眼中的犹豫,秦艽黑眸转深,一手抚上软处,声音低哑了几分:“你说不说?”
她轻哼着眼波一横,却仍不交代,秦艽被瞪得心尖发麻,立刻将人又抱紧了些,凑过去轻啄薛灵玥红扑扑的脸蛋,每亲一下就要问一遍:“说不说,嗯?说不说?”
薛灵玥被他弄得发痒,赶忙捂住他作乱的嘴,杏眼直勾勾地:“那我可说了——你觉得咱们该要个孩子吗?”
秦艽一愣,紧跟着,令她没料到的是,他竟然立刻回绝:“不好!”
“为什么?”薛灵玥眨眨眼睛,湿漉漉的小手攀上他的后颈。
生育一事于女子有损,秦艽的母亲是生下他不久之后病亡的,他并非不期望与呦呦有个粉雕玉琢的孩子,但与任何可能的危险相比,他宁可不去冒这个风险。
他无法承受失去她的可能,哪怕只有万分之一。
思及此处,秦艽眼睛莫名有些微微泛红,闷声道:“你想呀,若有了孩子麻烦事一大堆,先不说从小换洗衣物,抚育教养,还要教他们读书习武,那可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小猫小狗,给口饭吃饿不着就行。”
何况若真有了孩子,到时他与灵玥的精力势必会被分去不少。不像如今,他觉得这样刚刚好。
见薛灵玥有所犹豫,秦艽又道:“何况你如今不是即将升迁,我瞧着圣人的意思,是想将你调去吏部罢?”
人事任免,事关国体,吏部这是真正的六部之首,也是薛灵玥想要登台拜相必不可少的关键一步。
她的抱负和前程才是眼下的重中之重,任何事情都不该成为牵绊和拖累。
薛灵玥似有所动地点点头,她如今任职刑部尚书,身上还兼着几个陇右道的差事,数职加身,再过两个月便又是考核之期,看李婙今日的暗示,届时必定会对自己委以重任。
“这就是了,”秦艽撩起几捧热水顺着她圆白的肩头滑下,“吏部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位置,你若是被孩子拖累无法全力投入公务,岂不是变数太大,又为之可惜?何况那些料理家事,打点人情的事我虽能帮你分担,但怀胎生产的风险我终究不能替你,”他说着将湿哒哒的脸埋进薛灵玥颈间,委屈道:“一想到那些可能的辛苦和危险,我这心里就发慌。”
薛灵玥怔了怔。
她不是没想过这些,但如今被他说出来,心口那股模糊的期待反而渐渐平息下来。
察觉到他的湿软的嘴唇又坏心思的在自己身前拱来拱去,薛灵玥腰肢一软,唇间溢出一声轻呼,原本清明的心思被他搅了个一干二净,抬手软软地拧了秦艽一下:“都说了不要孩子,那你还来什么?”
“大人公务繁忙,我伺候伺候你呗。”秦艽哑然低笑,劲瘦有力的手臂揽住她滑溜溜的腰背,哗啦一下直身站起,另一手抓起池缘边上的巾布裹住薛灵玥,抬腿便往外走,两人行动间在地上留下串串连续不断的水渍。
他步子又快又急,刺得她惊叫,“你慢一点!”
“我这不是怕误了大人用晚膳的时辰,自然得麻利些。”秦艽轻哼一声,只是笑,却不停,闹得薛灵玥脑海很快昏昏沉沉,原本紧绷的心绪也渐渐松懈下来。
迷蒙之中,她倾身抱紧了秦艽,想着如此也好,孩子的事情那便随缘去罢。
春日融融,万物生发,院中洁白的玉兰正绽在枝头。
渐渐的夜色低垂,晶莹露水缀在其间,轻轻为它笼上了一层朦胧美妙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