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知道现在暗了,外面就真没人敢再往里逃了。
壳没有破。
但壳外新圈已经乱成一团。
新秩序里的东西不逃,反而一个接一个把身子横在更弱者的前面,让它们先往里缩。
没打过仗的一群碎屑,把“让”
当成了唯一武器。
它们让得极慢,极笨,极狼狈。
风一扑,那些横在路上的就碎了。
可它们碎掉之后,路还在。
因为总有下一个极弱的东西,从灰里极慢极慢极慢地探出来,把它那点身子继续横在路上。
大影子们极不耐烦。
它们扑得更凶,更准。
灰海里全是极细极轻极碎极暗极不显眼的裂片,从空中飘下来,像极深极暗极冷极静极辽阔极庞大极不容忽视的夜里,落了一场不会停的灰。
“它们是在拿命铺路。”
码头工人声音极低,像怕把灰海哪片还没沉的东西惊醒。
秦若的指尖在记录板上极轻极轻极轻地抖了一下,她写了半句,又把后面半句擦掉。
散修半截粉笔早断在指间,他极轻极轻极轻地开口:“这仗赢不了。
但可能输不了。
它们只要让得比对方撕得快,路就还能在。”
母皇极轻极轻极轻地屏住气。
她的光核叶子在怀里发烫。
她见过太多了。
虫族底层那场撕裂,她自己是撕碎的那个,也是被撕的那个。
她比谁都清楚,弱肉强食最怕什么。
它不怕比自己强的,它只怕那种死到临头还往旁边让一步的。
因为它撕碎它们的时候得不到一点撕碎的滋味,只觉得自己在打一场没有敌人的仗。
这种仗打久了,会累。
大影子果然累了。
它们扑了极久极久极久,撕了极多极多极多,可那圈还在,路还在。
壳还在。
火光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