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里的牛奶、电视里的纪录片、书架上的书、厨房的灶台、客厅的灯光、林晚给他准备的一切——
一夜之间,全都变成了索命的鬼怪。
它们静静地立在那里,盯着他,等着他。
只要他多看一眼,多懂一点,多学一分,它们就会扑上来,咬住他,把他拖回那个他根本不想回去的世界。
那里没有林晚。
没有温暖。
没有他想要的一切。
所以他只能坐着。
一整天,一整天,就坐在那个小榻上,发呆,不动,不看,不听,不碰。
像一尊被抽走灵魂的木偶。
他怕。
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再也留不住这里。
可林晚回来了。
她带着期待,带着耐心,带着想帮他的心意。
她问他,考他,教他,劝他。
他不能答。
不能说。
不能让她知道。
一旦她知道他其实学得很快,一旦她知道他只要再学一点点就能通关,她一定会逼他学,一定会推他走。
所以他只能沉默。
只能装傻。
只能装作不懂、不会、不上进、不努力。
只能让她误会。
让她觉得他懒、笨、不听话、烂泥扶不上墙。
让她觉得,他就是个废物。
可他心里有多委屈,她永远不会知道。
就像程灵素,永远不能让胡斐知道她的心意。
就像有些爱,只能藏在沉默里,越深爱,越不能说。
他多想告诉她:
我不是不学,我是不敢学。
我不是不懂,我是不能懂。
我不是不上进,我是不想“毕业”。
我不是不努力,我是在努力想——留下来。
可他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