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西狄使者入京。
京城街巷戒严,羽林军沿道肃立。
使团队伍足有百余人,骆驼驮着皮毛香料,铃铛声叮当不绝。为首的使者是个精瘦老者,深目高鼻,披着雪白狐裘,眼神锐利如鹰。
云芷站在芷兰堂二楼窗前,远远望见队伍经过。
翠儿在一旁小声道:“姑娘,听说这西狄使者厉害得很,一来就向陛下提出要‘以武会友’,要在校场比试骑射。”
“陛下答应了?”
“答应了,定在三日后。”翠儿压低声音,“靖安亲王会出战。”
云芷并不意外。萧绝如今掌京畿防卫,这种关乎国威的比试,自然要他出面。
她转身下楼,继续核对账目。芷兰堂生意愈发红火,光是腊月这半个月,进账就有三千两。她计划开春后在城西再开分堂,专营妇科儿科。
正忙碌着,门外忽然传来喧哗。
“云芷呢?叫她出来!”
是女子的声音,带着哭腔。云芷蹙眉,走到门前,只见一个衣衫华丽的年轻妇人站在堂外,鬓发散乱,正是许久未见的云瑶。
只是如今的云瑶,早己没了昔日的娇纵。她眼眶通红,脸上脂粉被泪冲花,怀中抱着个包袱。
“云芷!”看见她,云瑶冲上前,却被芷兰堂的伙计拦住。
云芷挥手让伙计退下:“你有什么事?”
云瑶死死盯着她,嘴唇颤抖:“我要嫁人了……嫁去北境,给一个五十岁的守将做继室。你满意了?”
堂外围观者渐多,指指点点。
云芷面色平静:“你的婚事,与我何干?”
“与你何干?”
云瑶凄然一笑,“若不是你,我怎会落到这般田地?父亲厌弃我,姨娘进了柴房,我只能听柳芊芊的话,嫁给那个老头子……”
她忽然跪下,扯住云芷裙角:“姐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救救我,我不想嫁去北境,那里苦寒,我会死的!”
这一声“姐姐”,叫得云芷心头微震。
幼时记忆翻涌上来——那时云瑶还没这么多心思,总跟在她身后叫姐姐,要糖吃。
可记忆终究是记忆。
云芷抽回裙角,后退一步:“路是你自己选的。当初你与柳媚儿害我时,可曾想过有今日?”
云瑶瘫坐在地,泪如雨下。
“你走吧。”云芷转身,“嫁去北境未必是坏事。远离京城是非,或许能安稳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