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内,烛火通明。
皇后屏退左右,只留云芷与周嬷嬷在侧。案上摆着那三名舞姬的卷宗,墨迹犹新。
“教坊司记录,这三人都是半年前入的宫。”皇后指尖轻点纸页,“身份文书俱全,祖籍皆在江南。”
云芷接过卷宗细看。画像上的女子眉目温顺,与宴上那三道狠厉身影判若两人。
“假的。”她断言,“江南女子多柔婉,即便习舞,腕力步态亦不同。那三人跃起时足尖发力,是练过轻功的路数。”
周嬷嬷倒吸一口凉气:“娘娘,这可是死罪啊!冒充宫人,混入教坊司半年竟无人察觉——”
“不是无人察觉。”皇后冷笑,“是有人替她们遮掩。”
殿内静了静。三人心中皆明,能把手伸进教坊司、在半年内安排得天衣无缝的,宫中不过那么几位。
云芷忽道:“嬷嬷,可查过这半年间,教坊司人事可有变动?特别是负责查验新人的女官。”
周嬷嬷眼睛一亮:“老奴这就去查!”
她匆匆离去。皇后揉了揉眉心,疲惫之色难掩:“芷儿,今日若非你与绝儿早有防备……”
“是王爷思虑周全。”云芷轻声,“他离京前就说过,凯旋宴必有人生事。那二十名‘侍从’,都是他亲兵中的好手,专为今日布下的。”
皇后欣慰颔首,又蹙眉:“可本宫想不通。行刺陛下或绝儿,对那人有何好处?即便得手,她也逃不脱干系。”
云芷垂眸,将茶盏轻轻一转。
“若刺客的目标,本就不是刺杀成功呢?”
皇后一怔。
“娘娘细想。”云芷声音压低,“宴席是您与礼部共同操办,教坊司献舞更是您亲自过目。若真出了弑君大案,首要罪责在谁?”
“在本宫……”皇后脸色渐白。
“届时陛下震怒,您轻则失权,重则废后。而那时——”云芷抬眼,“柳贵人刚解禁不久,太子又因柳家事势微。后宫无主,谁最可能趁虚而入?”
殿内烛火噼啪一声。
皇后缓缓靠回椅背,指尖微颤:“好毒的计。一石三鸟:除陛下或绝儿,扳倒本宫,自己上位。”
“正是。”云芷道,“故而那些舞姬身上藏毒,却未必真敢下死手。或许只是想制造混乱,伤个把人,再把祸水引向您。”
话音未落,周嬷嬷己疾步返回,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