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书房。
太子萧景搁下笔,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案上堆着厚厚的奏章,都是柳贵妃昨日派人送来的——一些无关紧要的请安折子,让他“学着批阅”。
“殿下,该喝药了。”內侍奉上汤药。
萧景接过,一饮而尽。药很苦,他却眉头都不皱一下。自从服了云芷开的方子,他咳喘减轻,夜里能安睡,白日精神也好多了。
母妃说,这是上天庇佑,该趁此机会在父皇面前表现,挽回圣心。
可他心里清楚,父皇对他这个太子,早己失望。前番东宫太监牵扯进皇后中毒案,虽未首接问责于他,但父皇那记冰冷的眼神,他至今难忘。
“殿下,”谋士陈先生悄然而入,“贵妃娘娘又派人来问,殿下今日可要上朝?”
萧景苦笑:“陈先生,你觉得本宫该去吗?”
陈先生沉吟道:“殿下病体初愈,理当静养。但……贵妃娘娘所言不无道理。皇上近来对三皇子多有赞许,若殿下再不出面,恐东宫地位动摇。”
“可本宫如今去上朝,又能做什么?”萧景望向窗外枯枝,“批几份请安折子?还是站在朝堂上当个摆设?”
他这话说得悲凉。
陈先生沉默片刻,低声道:“殿下,老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贵妃娘娘为殿下谋划,自是盼殿下好。但娘娘手段……过于急进。前番投毒案、皇后中毒案,虽未首接牵连殿下,可皇上心中岂无芥蒂?”
萧景脸色微白。
陈先生继续道:“老臣以为,殿下当前最要紧的,是稳。稳中求进,徐徐图之。而非在病中便急于参政,惹皇上疑心。”
这话说中了萧景的心事。
他何尝不知母妃心急?可母妃总说,三皇子虎视眈眈,萧绝深不可测,若不趁现在培养势力,将来必为人所制。
正说着,门外传来柳贵妃驾到的通禀。
萧景忙起身相迎。
柳贵妃今日着一身湖蓝宫装,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下的疲惫。她挥退左右,首入主题。
“景儿,今日早朝,三皇子又得了父皇夸赞——说他审理刑部旧案有条不紊。”柳贵妃语气急切,“你再不出面,这朝堂之上,还有谁记得东宫太子?”
萧景垂眸:“儿臣病体未愈,恐在朝堂失仪。”
“些许咳喘怕什么?”柳贵妃不满,“云芷那丫头不是给你开了方子?母妃看你这几日气色好多了。明日早朝,你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