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天经地义的事,又怎会感到耻辱呢?
乐冲所意,便是羞辱他们。作为学生,羞辱一群老师,无疑是一件很值得得意的事
可只凭一句话,李去疾便轻描淡写地抹去了乐冲妄图施加给他的羞辱。
乐冲当然能听明白李去疾的意思,微笑道:“李老师跪在了地上,嘴巴都还是这么厉害,不愧是教文史的。”
李去疾话未听完,便被不知死活拉了起来。
不知死活不愿受李去疾的恩情,但就在方才,他受了。
起身后的李去疾轻轻拍了拍衣衫,谦雅如旧,无愠色,无耻感,对不知死活投以感激一笑。
他感激不知死活扶起了他,不知死活不愿看李去疾,因为他怕让李去疾看出自己眼中未藏住的感激之情。
李去疾平静道:“请殿下遵守自己的承诺。”
乐冲道:“我还有第二件事未说,那日临走前,我对李老师说了一句话,不知李老师可还记得?”
李去疾自然记得,但他不言,面色略变。
“那句话是‘今日之耻,来日必将十倍奉还。’那日我跪了一次,所以今夜李老师跪一次可不够。”
乐冲走进了几步,离李去疾极近,就跟那夜一般,熟悉的神情,熟悉的挑衅,一字字地道:“既然是十倍奉还,那么请李老师跪十次。”
第72章不许跪
十次。
整整十次。
这不再是“行礼”二字可言之,这就是绝对的欺辱。
事情发展至此,乐平已是讶异难言,连他都觉乐冲此举太为过分,乐冲这是铁了心要将李去疾和不知死活为人师长的尊严狠狠地踩在脚底下。
不知死活来皇家学院三年了,每年他都要面对一群违规违纪的学生。初时,动不动便发怒,“切腹”二字常留嘴边,到了后来,则习以为常,无论学生再闹出多大的乱子,他也只感无奈,不觉恼怒。
可今日,他是真的怒了。
死鱼眼很可怕,藏着怒意的死鱼眼更为可怕。
不知死活左臂上的护腕开始震荡,护腕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和杀气。只要主人一声令下,护腕便会化为长刀,斩下眼前人的头颅。
乐冲也感受到了怒意和杀气,但他依旧站得笔直,无畏无惧,微笑以对。
难道不知死活还真敢对他动手不成?
无论是作为老师,还是作为臣子,这日族倭贼都不敢动手。
“前途还是尊严,李老师你替不知老师做个选择吧。”
乐冲见李去疾就无反应,又开口了。
“若我真跪了,你便当真会信守承诺?”
“我发誓,只要李老师跪满十次,我便决计不会将此事告知副院长。”
乐平看着乐冲正直的神情,心中生出了些许寒意。
乐冲说不会将此事告知副院长,可却不曾说过,不会将此事告知那三位主任。
这是一个卑劣的文字游戏。
对于乐冲而言,告知那三位主任自然比告知副院长有益处多了,毕竟那三位主任巴不得把乐冲的每一句话都奉为圣旨。
李去疾面无表情,目中已无谦和,他欲跪下,但这回却跪不下去了。
因为不知死活拉着他的胳膊,让他动弹不得。不知死活的个子没有李去疾高,但力气却是李去疾的数倍,莫说只是阻止李去疾下跪,就算把李去疾横抱起来也不成问题。
“不许跪。”不知死活冷道。
昨日,不知死活已经欠下了李去疾的恩情,方才李去疾一跪,又让自己欠了他的恩,若李去疾再跪下去,这欠的恩情便更多了。
武士历来不喜欠人恩情,因为对于武士而言,哪怕只是一杯水的恩,哪怕只是一枚铜板的情,都要时刻铭记于心,并择日相报。
这就是日族人,这就是日族男人所信奉的武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