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拿起一枚白子,不紧不慢地在棋盘的一角落下。
那位置,离她那枚霸道的黑子,隔了十万八千里。
“陛下,蚂蚁再多,也只是蚂蚁。”
他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波澜。
“除非,是有人给了它们错觉,让它们以为自己是能搏象的老黄。”
他顿了顿,抬起眼帘,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那双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却深不见底。
“陛下乃大树之主,是该静观其变,引蛇出洞,还是全力一击,將其碾碎,全在陛下一念之间。”
他將手中的白子,轻轻在棋盘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
“臣,只是一个修剪枝叶的园丁罢了。”
园丁。
多么无害的词。
可萧青鸞却觉得,那把看不见的剪刀,此刻正抵著自己的喉咙。
他说得没错。
所有的选择权,都在她手上。
她可以立刻下令,调动北府军,封锁南境,將那些所谓的“蚂蚁”一只一只碾死在萌芽状態。
她也可以选择按兵不动,看著他们集结,看著他们北上,然后在一个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收网。
她甚至可以……什么都不做。
就这么看著他们,一路杀到神京城下。
因为她知道,只要她想,她隨时可以贏。
大炎最精锐的军队在她手上,天下最富庶的疆土在她脚下。
区区一群乌合之眾,翻不起浪来。
可那又如何?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一场必胜的战爭。
她要的,是眼前这个男人的答案。
是“是”,或者“不是”。
是他亲口承认,这一切,都是他做的。
或者,是他惊慌失措,是他百般抵赖,是他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只要他露出来,她就能贏。
不是在战场上贏,而是在这张小小的棋盘上,在这笼里,贏下他。
让他知道,他的一切,都必须都是她的。
可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