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转身,没有带任何隨从,独自一人,走向了那个位置。
忘忧阁的庭院里,桂开得正好。
顾云舟坐在石桌前,自己和自己下棋。
阳光透过桂树的叶子,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手执白子,神情专注,仿佛这世上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萧青鸞的脚步很轻,像一只没有声音的猫。
她走到石桌对面,顾云舟像是没有察觉,依旧在思索著下一步棋。
她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
看著他温和的侧脸,看著他修长乾净的手指,看著他身上那件自己亲手为他挑选的月白色长衫。
一切都是她想要的模样。
温和,俊雅,安静,无害。
可她知道,这副皮囊下,心却完全不属於她,真想刨开在这上面种下自己的印记啊。
她伸出手,从棋盒里拿起一枚黑子。
冰冷的触感,让她混乱的心绪找到了一个支点。
啪。
一声轻响。
黑子被她重重地按在了棋盘的正中心。
天元。
最不讲道理,也最霸道的位置。
一子落下,满盘皆乱。
顾云舟持子的手微微一顿,终於抬起了头。
他看著对面的少女,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在看一个正在胡闹的孩子。
“陛下今日,棋风很是凌厉。”
萧青鸞没有笑。
她乌黑的瞳孔里,映著那枚孤零零的黑子,声音平静得可怕。
“先生,朕听闻,南方的蚂蚁,最近有些不安分。”
她直视著他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它们似乎想匯集成军,来神京城里,咬断大树的根。”
“先生久居阁中,可知此事?”
庭院里的风停了,鸟也不叫了。
只有阳光依旧,將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顾云舟的目光,清澈如水,坦然地接著她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