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它们开始黯淡。
不是熄灭。
是完成了使命后的安息。
老人跪在坑中。
他望著那些渐渐黯淡的字。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著这三万七千年从未有过的轻鬆。
“爷爷,”他轻声说,“孙儿走了。”
他缓缓站起身。
他爬出深坑。
他走到苏临面前。
他跪了下来。
“苏公子,”他说,“第七道光,老奴放好了。”
苏临看著他。
看著他苍老的脸,看著他血肉模糊的手,看著他疲惫却释然的眼睛。
“您辛苦了。”苏临说。
老人摇头。
“不辛苦。”他说,“老奴等这一天,等了三千七百年。”
“值了。”
太阳升起来了。
玉衡峰顶燃起了篝火。
比前四晚更旺。
因为人更多了。
消息传出去后,又有几百人赶了过来。
老人,妇女,孩子,男人。
他们围坐在篝火周围,望著那些亮起来的山体,望著那块倾斜的石碑,望著那个坐在火堆边的年轻人。
苏临坐在火堆边。
白清秋靠在他肩上。
她睡著了。
这几天她太累了。
虽然她没有乾重活,但她一直在陪著他。
陪他站在玉衡峰顶,看著那些人挖土。
陪他跪在石碑前,看著那些刻在石头上的字。
陪他看著那个老人用手挖了三个时辰,点亮那第七道光。
她很累。
但她从来没有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