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怡指尖微微一颤,没再说话,低头签完所有字。
“麻烦你了。”
她客气得像个陌生人,转身拖着沉重得不像自己的脚步,一步步走出星漾酒吧。
再也不会回来了。
回到家时,天色还早。
门一推开,奶奶满脸笑容迎上来,厨房里飘着熟悉的香味。
“今天回来这么早!正好,做了你最爱吃的——炒鱿鱼。”
“炒鱿鱼”三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狠狠砸在苏怡紧绷的神经上。
她强撑了一路的笑脸,瞬间就要崩裂,眼泪直往眼眶里冲。
“……奶奶,我不舒服,吃不下,先去睡了。”
“怎么了这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就是累。”
她不敢多停留,几乎是逃进房间,把门紧紧关上。
背靠门板,眼泪终于无声砸下来。
连吃顿饭,都在提醒她——她被“炒”了,她离开了,她认输了。
门外,奶奶望着紧闭的房门,轻轻叹了口气。
老人家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把菜收好。
该来的,早晚要来。
早面对,早解脱。
第二天一早,奶奶说下楼溜达溜达。
可苏怡在家等了又等,迟迟不见人回来,心一点点揪紧。
她慌忙换鞋下楼,刚走到小区花坛附近,就听见尖锐刺耳的指责声。
“还说不是你偷的?这一片就你一个捡破烂的,天天晃来晃去,不是你是谁!
赶紧交出来,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别给脸不要脸!”
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正拍着敞开的车后备箱,对着奶奶咄咄逼人。
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没和人吵过架的奶奶,站在原地,脸憋得通红,只会反复“我……我……”,一句话都辩解不出来,委屈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苏怡眼底的温度,瞬间消失殆尽。
欺负她,可以。
欺负她奶奶——做梦。
她快步冲过去,一把将奶奶护在身后,抬眼直视那女人,清冷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
“大姐,你有证据吗?
恶意诽谤、污蔑老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没有证据,我们现在就报警,看行车记录仪,查监控。
我奶奶真做错了,该罚该赔,我们认。
但如果是你出言不逊、冤枉人——”
她语气一顿,眼神冷得发狠:
“你必须公开道歉。”
女人被她突然爆发的气势一噎,竟一时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一个小孩子摇着电话手表跑过来,奶声奶气:“妈妈,你怎么还不来,好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