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聿修看着她那副彻底认命、绝不回头的样子,心口那团火,瞬间又被冰水浇灭。
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无力。
他这辈子杀伐果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唯独拿这个——
不哭不闹、不问不争、一受委屈就自动推开他、自己判自己死刑的小姑娘,
半点办法都没有。
他忍得指尖发白,忍得胸口发疼,忍得快要失控。
最后,只狠狠丢下一句:
“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转身,再次大步走进办公室。
门,再次重重关上。
这一次,里面没有再传出任何动静。
只有苏怡,站在原地,缓缓闭上眼。
他为她发火,为她澄清,为她处罚员工。
可那又怎么样呢?
陆太太说得对。
他没有表白。
没有公开。
没有把她放在光明正大的位置上。
他的好,他的护,他的怒,
对自卑到骨子里的她来说,
都只是施舍。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所有颤抖。
离职。
离开。
不打扰。
这是她唯一能给自己留下的,最后一点尊严。
苏怡去HR办公室办离职时,接待她的还是当初温柔叮嘱她职业准则的那个女生。
对方看见她眼底的青黑和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心里早明白了七八分,语气依旧温和,却处处透着谨慎,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问。
苏怡垂眸,轻轻抬手,露出手腕上那条红色皮质手链。
那是入职时,HR以酒吧的报警器名义,名正言顺配给她的东西,说是出入各包房,有紧急情况可以按。她没见别的员工有。她也没按过。
她轻声问:“这个手链,要怎么取下来?”
HR女生一愣,瞬间僵住。
这条手链她有印象,是老板亲自交代过的,卡扣特殊,一般人解不开,也不能随便解。
她不敢乱答,只能强装职业化地笑了笑:“苏小姐,稍等一下,我打电话请示一下。”
电话很快接通,免提没开,可那端传来的声音太冷、太沉,苏怡站在几步外,依旧清晰地刺进耳朵里:
“那条坏了,取不下来。
反正离开这儿,也没用了。”
一句话,判了手链的死刑,也判了他们之间最后一点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