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下飞机?这几天,不是他生气了?
那一瞬间,所有被她刻意忽略、不敢细想的细节,全都清晰地涌进脑海。
清晨的阳光,宿舍楼下静静等候的黑色轿车,男人那句轻描淡写的“顺路”。
原来根本不是顺路。
原来他刚下飞机,没有回家休息,没有处理工作,而是专程绕过来,专程等她,专程送她去学校。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涩,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发烫。
她不敢多想,更不能多想。
身份、家境、距离……每一样都像一道无形的墙,横在他们之间。他是高高在上的老板,是随手就能给她铺一段路的人,而她只是一个一无所有、拼命挣扎求生的小姑娘。
他对她的照顾,已经够多、够重。
她无以为报,唯一能做的,只有多干活、少添麻烦、安安稳稳做好自己的事。
苏怡没敢再停留半秒,低下头,快步往后台走去。
趁着还没上台跳舞,多帮酒吧干点活儿报答老板,也离接奶奶来海城更近一步。
陆聿修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追着那道小小的、单薄却倔强的背影,深邃眼眸里情绪翻涌,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樊明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得好笑,伸手撞了撞他的胳膊:
“看什么呢?我专程来找你喝酒,你魂都飞了。”
陆聿修缓缓收回视线,端起酒杯,语气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这么晚过来,就为了说这个?”
“不然?”樊明亮嗤笑一声,刚要继续开口,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浅色系连衣裙的女孩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左顾右盼,眼底亮得惊人。
正是姜皛皛。
她径直走向吧台,像是完全没看见身旁的樊明亮,笑靥如花地看向调酒师:
“小哥哥,苏怡在吗?”
陆聿修先一步开口,声音低沉平稳:
“在。”
他抬眼看向女孩,淡淡确认,“……她同学?”
姜皛皛审视地瞄了一眼樊明亮身边的陆聿修,脸上那副灿烂的笑容瞬间收了大半,只敷衍地轻应一声:
“嗯哼。”
态度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皛皛,你好快啊!”苏怡一看见她,立刻从后台快步走了过来,紧绷了一晚上的神情,终于松快了几分。
“那是!”姜皛皛冲她俏皮地眨了下眼,不由分说把一把挂着崭新钥匙链的车钥匙塞进她手心,“拿着!只属于我们俩的‘共享单车’,钥匙你一把我一把,我骑之前会先发消息问你,平时就归你保管——又锁又充电的,我嫌麻烦。”
苏怡原本还以为是自行车,拿到手才反应过来,这居然是电瓶车钥匙。
这么大件东西,对她来说已经算得上贵重,可姜皛皛却说得轻描淡写,偏偏又赶在她最愁交通的时候送来,简直是及时雨。她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不该收。
姜皛皛一眼就看穿她的迟疑,立刻佯装沉脸:
“你要是看不起我这点心意,我可真走了。”
“我当然不是……”苏怡慌忙拉住她。
姜皛皛狡黠地眨了眨眼,没让她继续纠结下去,语气轻快一转:
“亲,我现在可是以顾客身份来的。你在这儿是做服务员,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