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五岁的岑月白,被皇姐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伤心地跑去找母后,说自己不想当太子了,他不想要皇姐讨厌他。
母后把他揽在怀里,轻轻拍着他说:“湄儿的天赋与才华,我们都看在眼里。但这与性别无关……让你成为新君,是云岫真君的意思,是国师的预言。”
“是天意,选定了你。”
“所以你要更加努力,以后做一个好国君。”
从那以后,岑湄连国师谢玉观也一并讨厌上了。
岑月白难以想象,这样的岑湄,会因伤心欲绝就去静修?
这分明是韬光养晦,是迫于形势的蛰伏,甚至可能是与老师谢玉观达成的某种默契下的暂时退避。
在岑明川掌控的朝堂里,这是最聪明的选择。
而老师……
想到谢玉观,岑月白送了一口气。有老师在身边,姐至少是安全的。
无论如何,这两个他最挂心的人此时在一起,他的心总算安定了下来。
他不再深问,这些商人知道的内情终归有限,他又闲扯了一阵子,才转移话题:“敢问几位这次经商,是走西路还是东路?”
“西路。”中年人答道,“这批货要赶在冬至前送到秦州,换些皮货和香料,年后往西域去。”
岑月白心中了然。
从落云国到大雍,商队主要有两条路,都要经过梁州:
东路经梁州、宣京到扬州和东海,交易的货物都是些绫罗茶酒、珠宝海货;
西路经梁州北上,去秦州、朔州,与北疆游牧民交易皮毛马匹,或可继续西行,去往西域。
而在梁州,东路多经舞阳,西路多留青陵。
岑月白此刻要找的,正是去秦州的商队!
落云国局势已乱,老师和二姐都需自保,眼下他能求援的,只有远在秦州的大姐岑澜。
和硕郡主岑澜三年前,与大雍的三皇子倪景天联姻,正是如今的秦王妃。
岑月白又凑近了些。
“实不相瞒,”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唇语,“我有一事相求。”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
信纸是特制的暗纹纸,是今早他在倪映天书房里找到的。这种纸对着光看,会显现出梁王府暗纹,是倪映天专用的密信纸张。
信中内容简短,只说他此刻身在雍国,困于青陵梁王府中,但暂无性命之忧。请阿姐勿要轻举妄动,保重自身,他会设法脱身。
他没写身份,但岑澜看到这笔迹,自会明白。
岑月白又从怀中摸出五片金叶子,与信一同递过去:“劳烦各位送到秦州,想办法交到秦王妃手中。不必说谁送的,只说是故人嘱托。”
中年人接过,手指在金叶子上摩挲了一下,眼中闪过犹豫。
岑月白知道他在想什么,秦王妃可不是常人轻易能见到的,说明这信非同小可,风险太大。他没有犹豫,又从怀中取出了一方用软布包裹的暖玉,正是他前些天在揽月阁中翻到的那一方玉。
揭开软布的一角,白玉显露而出,足有八寸长,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把一泓凝滞的月光。
几个商人的眼睛瞬间直了。
这块玉价值连城,够他们跑十几趟商队的总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