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歪歪扭扭,但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补偿標准、安置方式、过渡期的安排、儿子的工作。
他看完抬起头。
“老李,这些要求都合理。”
老李点了点头。
“那就签吧。”
沙瑞金从包里拿出那份早就准备好的协议,放在茶几上。
老李拿过去,一页一页翻,看得很慢。
看到最后,他拿起笔,在签名的地方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沙瑞金一眼。
沙瑞金没说话。
老李低下头,在纸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他把笔放下,往后一靠,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
“沙省长,我不知道这事对不对。
但我信你这一回。”
沙瑞金站起来伸出手。
老李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那手很粗糙很有力握得也很紧。
沙瑞金说:“老李,你放心。
后面的事,我盯著。”
老李点了点头。
沙瑞金走出门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照在村里的路上,照在那些低矮的房顶上,照在远处那片即將被徵用的土地上。
他站在那看了一会儿,然后上了车。
车往回开。
窗外的村子慢慢往后退,灯光越来越远。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沙省长,您跑这八趟,值了。”
沙瑞金没睁眼。
“不是值不值的事。”
“是人家信不信你的事,是人家信不信汉东政府的事!”
搬迁的事定下来之后,京港澳高速扩建的工程就再没卡过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