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低下头。
沙瑞金往他那边靠了靠。
“老李,你今年六十二了。
你儿子三十多了。
你还想让他跟你一样,一辈子窝在这个村子里,种那几亩地?”
老李抬起头。
沙瑞金说:“高速扩建,补偿款是死的,但机会是活的。
你们签了字,拿了钱,可以干点別的。
你儿子回来,拿著这笔钱做个小买卖,或者学门手艺,不比在外头打工强?”
老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沙瑞金没让他说。
“你不签,工程就得绕道。
绕道多花的钱,最后还是国家的。
你什么也落不著。
你儿子还得在外头打工,一年到头见不著面。
你两口子老了,身边没人,万一有点什么事,谁管?”
老李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双手粗糙,全是老茧,青筋一根一根暴著。
屋里安静下来。
窗外天已经全黑了。
远处的村子里,有狗在叫,一声一声,拖得很长。
蚊子还在嗡嗡响,不知道从哪飞进来的,在屋里乱撞。
过了很久,老李抬起头。
“沙省长,你跑了八趟了。”
沙瑞金看著他。
老李说:“就冲你这態度,我签。”
沙瑞金愣了一下。
老李站起来,走到里屋去,过了一会儿,拿出一张纸来。
那张纸皱皱巴巴的,上面写满了字,是他的诉求。
他递给沙瑞金。
“沙省长,这是我写的。你看一下。”
沙瑞金接过来,借著屋里昏暗的灯光,一行一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