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心理活动在翻涌时,江流儿也已经开口,侃侃而谈,把镇元子的罪行给说了清楚,又把人参果树下的玉简拿出来,再加上明月的口供。
人证物证俱全,江流儿眨巴着眼看玉帝,就等他开口。
张百忍很难受,他看到这些双目无神的孩子很难受,但一想到镇元子这么个地仙之祖,真要动他鬼知道他会怎么反弹,更难受。
玉帝清了清嗓子,刚想说这件事容我明日早朝议一议,天外又有莲花开。
正是八戒笑呵呵的带着观音回来了。
观音手持玉净瓶,也那么微笑着望向玉帝,目光似乎在问他:你说啊,你怎么不说了?
五庄观里的大戏,一如江流儿的剧本演进着,玉帝骑虎难下,此时再推脱,观音大可以借口灵山出手,杀镇元子的时候或许还顺手多杀几个天庭心腹。
更难办。
张百忍望了一眼沙僧,沙僧还在吐泡泡,理都不理他。
张百忍一咬牙,说好!朕今日就下旨,法办镇元子!
·10
萧索的风吹过万寿山,就在玉帝说出要法办镇元子的时候,我忽然嗅到了风中的妖气。
「陛下口中要法办的,是本仙吗?「
这声音从天外飘来,绵延数百里的山脉为之震颤,我察觉到背后有人在拉我的黄衫,我回头见到牙关颤抖的明月。
我拍拍她的肩膀,说不怕,有我。
明月流着泪,说大圣,如果我一会儿吓晕过去,你一定要把我拍醒,我要亲眼看着镇元子死在我身前。
这句话她讲得很平淡,里面千丝万缕的恨意在岁月的消磨下变成一种沉静的执念,冲刷在我的心头,这世上有多少个明月呢?
当我成为西天的女佛,真能解救她们吗?
思绪未停,镇元子飘然落地,他长袍广袖,脸上还一派从容,目光掠过五庄观内众人,只向张百忍微微行了半礼。
白龙马表示不能忍,你一个死变态,穷途末路了,凭什么还在装逼?于是小白龙跳出来,回应镇元子来时的那句话。
白龙马说,法办的就是你丫,等死吧,先凌迟,再宫刑,最后拉出去犬决!
镇元子看都没看小白龙一眼,只是脸上浮起笑容,转望玉帝说:「陛下也是这么想的?」
玉帝说,天庭自有天规,道友所作所为,无论去何处,都无容身之处。
观音已经踱步向前,杨戬的眉心闪烁,刀随时能横在掌心,八戒面带微笑,星光在他身遭盘旋,江流儿苟在后面看戏。
我正对着镇元子,无论如何我都想不出他今日还有什么法子逃脱。
镇元子没有逃脱,镇元子忽然望向我,他笑着说那今日除了我,二十六万曾经看过凡人们苟且的同道,又该如何处置?
玉帝说,那就不劳你费心了。
镇元子没理会他,他还在望着我,说大圣,如果是你,你会如何处置?
江流儿眉头一皱,他想伸手拦我,但我已经说出口了。
我说,杀了。
那二十六万人无论是谁,日后如果我遇到他们,我总要问问他们,倘若他们当初弱小的时候受这般囚禁凌辱,会不会想报仇?
现在的那些少年少女还无法报仇,我可以为他们报仇。
镇元子举起手,玉简莹莹发光,光影闪过,是横尸在天庭里,血泊上还写着这世上欺凌弱小者,齐天大圣必诛之。
白龙马眨眨眼,瞅着我,说大师姐,你刚才去天庭还顺便砍人了?
一阵秋风吹来,场面一时非常尴尬。
江流儿发出无边的叹息,说小白啊,这很明显是镇元子的栽赃嫁祸啊,你大师姐又不傻,真杀了巨灵神也不会留字的。而且你大师姐也没那么聪明,看一眼巨灵神就知道他是那二十六万人之一,能知道巨灵神是谁的,只有人参果树之主,镇元子本子。
小白龙恍然大明白。
不过随即小白龙就又糊涂了,他说不对啊,那这么拙劣的栽赃嫁祸,谁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