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儿摇摇头,说不止是水性的问题,我总觉得这条河眼熟,我看到这条河像是看到灵山上的很多布置,莲花里藏三千世界,这条河里似乎也另有乾坤。
我甩开头发,把当簪子用的金箍棒拎在手里。
白龙马吓了一跳,说大师姐你干嘛?
我深吸口气,举棍劈落,既然不能下河,那就把这条河砸开!
·6
那天流沙河里掀丈高大浪,一道金芒似白日落九霄,三千弱水为之颤抖,八百流沙界分崩离析。
二水中分,我低眉望见黄小鼠。
黄小鼠还在无意识的狗刨,抬头一脸懵逼的看着白云蓝天。他身边有个光头大汉,正尝试在空气里吐泡泡,只是水波褪去,泡泡当然就吐不出了。
光头呆了一会儿,再次张口,吐出一串泡沫。
江流儿:……
江流儿失笑,说这谁啊,你们三师弟?
流沙河缓缓归位,天蓬手快,纵身把黄小鼠捞了出来,那个光头大汉隐没在河底,只留下一串串泡泡浮上河面。
黄小鼠打了个哆嗦,回头望过去,发现这条流沙河似乎从未变过。
风从彼岸与此岸来回拂动,河面波澜不兴,黄小鼠呆呆的望着流沙河,只觉天下虽大,却无自己容身之处。
江流儿点起了烟,说没事,我说过要保你,怎么也要试试。
黄小鼠欲哭无泪,说就试试而已?老子命都不要了你就试试而已?
江流儿目光迷离,风吹烟燎,他拍拍黄小鼠的肩,想说没办法,我有我的大局。只是这句话横在他的喉间,像是一柄刀刺在他的心头,寒意满腔,使他无法开口。
其实我懂江流儿。
五百年前我在凡间听过许多故事,故事里的人说为成大业必有牺牲,说一将功成万骨枯。那些枯骨,曾经也都是这一将的袍泽兄弟。
所谓戴着镣铐起舞,太多人戴上镣铐,便舞不起来,只能颓然坐在地上,被囚禁在天地间。
除非你能过往的轻狂,从前的朋友,都一刀两断。
今后活在阴诡的无间地狱里,游走在明暗的边缘中,怀抱着毁灭自己的冲动疯魔起舞。
江流儿说,还不到那个时候,先尽人事,再听天命。
那天江流儿交代天蓬传我阵法,令我纵横来去,遮蔽天机,他则望着天蓬,说小老鼠义之所在,死不旋踵,这种人该不该死?
天蓬的眸子很亮,他说你想救他,又不想与灵山翻脸,那就只能拿出灵山感兴趣的东西换。
江流儿笑起来,说好,如今正有一件灵山感兴趣的事,要你帮我。
灵山感兴趣的事有很多,比如世间群妖,比如机缘因果,但最感兴趣的,莫过于天庭。
「你是天蓬元帅,猴是齐天大圣,灵山要你们随我西天取经,无论是为了掌控隐患还是壮大力量,我都可以理解。「
江流儿顿了一下,目光飘过岸边,说这条流沙河里的又是什么人,值得如来钦点?观音告诉过我,他是天庭的卷帘将军,但卷帘将军又是谁?
天蓬想了想,说我只知道,卷帘在天庭很久了,似乎自从有天庭开始,他就是玉帝身边的将军。不过我来到天庭以后,见到的卷帘就是这种人了。
「这种人?」
「无聊到天天吐泡泡。」
江流儿:……
江流儿抓了抓自己并不存在的头发,按灭了烟,说不行,信息太少,得再挖点。
天蓬眨眨眼,说怎么挖?
江流儿笑了,伸手指着流沙河说,当事人就在我们身边,还不能问了吗?
言罢,江流儿又冲着天空长嚎,说悟空啊,阵法布好就回来砸河,灵山那群秃驴估计随时可能会到!
我白他一眼,说不用随时,我已经看见了。
附近的庙宇早早的通知了灵山,离黄风岭最近的一批尊者闻讯赶来,已遥遥可见。
我飘然落地,挥棍开河,这次河水分得更狠,再次复原还需要些时间,我说你们尽快,我去拖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