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员外:……
高员外轻咳两声,说那我就继续讲了,先前是庄子外出现妖怪,最近几个月,连庄子里原来的百姓,都有变成妖怪的了。村头的张二牛,他家孩子刚开始的时候只是喜欢吃些筋道的肉食,后来开始喜欢嚼骨头,再往后两眼通红,疯了一样什么都啃,牙龈血流不止,持续几天以后,竟然变成了一嘴犬牙!那孩子像狗一样活在庄子里,比一般狗要更快,力气更大,还一天比一天厉害!
江流儿眉头微皱,说我记得进庄时,没见到这个孩子啊。
高员外一脸惊恐,说这哪还是孩子啊,这是犬妖,当然不能让他再多活多长,半个月前已经连同所有青壮,将犬妖杖毙了。
江流儿盯着高员外,说张二牛呢?
高员外有些犹豫,片刻后又咬了咬牙,说不瞒圣僧,当时只以为这张二牛是妖父,自然不能容他!只是不曾想,庄子里接连又有几人成妖,此时才知道,或许是另有原因。我们枉杀了张二牛。
还不等江流儿开口,高员外又大声说:只要圣僧愿降妖除魔,高某愿将平生积蓄倾囊相送!
江流儿与我对视一眼,随后默默喝了口茶,他说这事不急,你说另有原因,是有猜测了?
高员外重重一点头,两只眼用力瞪着,说我怀疑罪魁祸首,正在小女身上!
江流儿一口茶喷出来,喷了高员外一脸。
高员外脸都顾不上仔细擦,急急忙忙对江流儿说,圣僧千万别把不信,我女儿高翠莲一直很是乖巧,虽然家里与她也有些误会,可从来不见她恶言相对,至多是出门散心,晚间还是会回来给双亲做饭。
「直到几个月前,翠莲出门散心以后,捡回来一个大汉。」
白龙马又振奋起来,他又要扯我袖子,我点点头,传音说没错,这应该就是天蓬了。
白龙马:???
白龙马内心中已是泪流满面,说大师姐,你不能这样抢我台词啊!
高员外继续说,这大汉名叫朱冈烈,白白净净,双目肃然有正气,我见得人不少,当初只以为这是好人。朱冈烈又知恩图报,留在高老庄开垦荒地,平日与翠莲出双入对,我虽不舍女儿,却也觉得他是个能托付的人。
高员外的牙又咬起来,说只是我没想到,翠莲竟在他的诱骗之下,开始与我恶语相向,甚至扬言要从此离开高老庄。那时我还没疑心朱冈烈,只以为是女儿一时想不清楚,我又忙着处理庄中妖物,准备事后再与女儿长谈。
没想到,我们要杀妖物时,那朱冈烈竟然几次三番阻拦,说妖物未必是妖物,或许是有人阴谋设计。还说即使是妖物,也未必会伤人。笑话!哪有妖物不伤人,待这些妖物再长几日,恐怕高老庄都被它吞了!
「这时我才想到,或许妖物正是朱冈烈带来的!而朱冈烈又是小女带来,所以才说小女正是罪魁祸首!」
高员外声泪俱下,一番沉痛的控诉结束以后,我与江流儿眉头大皱。
江流儿又问了一桩事,他问既然你早知罪魁祸首,还不出手,想必是忌惮朱冈烈的本事,但既然他有本事,你们此前是怎么杀掉那些妖物的?
高员外脸上一红,支支吾吾说,圣僧果然慧眼如炬,此前,此前……
「此前是庄中青壮分成两派,一派人杖毙妖物,一派人来杀翠莲。我法力所剩无几,护住翠莲,便护不住那些孩子了。」
门外一个唏嘘的声音传来,回头,我逆着斜阳霞光,见到满脸疲惫,一身风尘的天蓬。
·5
斜阳外寒鸦万点,流水绕庄,秋草乱摇。这样的布景落在天蓬身后,连他似乎也到了日暮途穷的时候。
江流儿啧啧说,我就知道你个猪脑子迟早会凉,但没想到你凉的这么快。
天蓬叹息着,说你们跟我来吧,高老庄事,或许没那么简单。
我点点头,说妖云笼盖四野,这附近没有那么强的大妖。
高员外一脸懵逼,手都都起来,说圣僧,你,你们认得此獠?
江流儿懒得敷衍,说废话,当然认识,这特么是天庭的天河元帅,真要是妖孽,弹个手指头就够你们灰飞烟灭了。
高员外话都说不清了,眼睁睁看我们随天蓬离去。
其实高老庄里为何会有妖物横行,天蓬也不清楚,他之所以留在高老庄,除了知恩图报,不过是对高翠兰照料一二。
江流儿望着斜阳,说你是个外人,照料高翠兰干嘛?
天蓬也望着空处,喃喃说,有时一个外人,反而更能对她照料一二。
高员外也曾说过,自己与女儿之间存在一点小小的误会,只是这种误会放在高翠兰身上,显然并不能这般轻描淡写。
高员外没有儿子,生了三胎皆是女儿,如今高翠兰的几个姐姐都已经嫁出去,只剩下高翠兰待字闺中,又如花似玉,怎么看怎么能招到佳婿。
至于女儿究竟喜欢什么样的汉子,高员外不关心,高翠兰在她两个姐姐的劝说之下,渐渐也习以为常,认为自己此生能招来佳婿,便是最大的荣耀。
高翠兰没有想到,自己父亲还有另一个想法:佳婿,哪有儿子好呢?